第40章(1 / 2)
如果真的出现尸潮,别说瓮城,就是建一圈十米高的城墙,再加二十米的城楼碉堡,荣军也抵挡不住大量不需进食不需睡觉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丧尸长时间冲击。
假设抵挡住了,丧尸攻不进来,我们却也被困在了驻地。有活人血肉香味的吸引,丧尸不会退兵,而论打持久战,我们绝不是它们的对手。物资总有消耗完的一天,哪怕建立起自给自足机制,开地打井种菜种粮,可弹药无法再生,还要防着丧尸继续变异,它们的肢体再灵活一点,叠罗汉爬墙也是迟早的事。
一想到熟悉的街道上将站满丑陋恐怖的非人类;一想到我牵挂的亲人朋友将葬身尸口;一想到我爱的这片土地将失去生机从此成为病毒天堂,我热血直往头顶冲,忍不了!
我曾告诫余中简不要坐东望西步子迈太大,可是他提出的这个奔现机率极高的猜测,让我骤然发觉,不想死的话,步子不迈大一点不行了。
廖冬辉还在说话:“荣军现在共有一百四十七人,八十二个男性,六十五个女性,其中男性五十岁以上的有四人,十八岁以下的有六人,其余都是年富力强的青年人,”说着他尴尬地抽了抽脸皮,“包括我,呵呵。其实您早上说登记特长专业,我在三天前已经把这个工作完成了,这两天陆续进院的幸存者没有登记的我会尽快补上,回去就拿给您过目审阅。那么目前槐城呢,有三个高速出入口,四条国道,五条省道,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先封高速......”
我耐心地听他说完,横眉冷对的表情渐渐和缓:“over哥,你这一个礼拜为了逃避外出可真是下功夫了。”
廖冬辉满脸堆笑:“齐大夫过奖,我也不是怕丧尸,我就是觉得在院内搞些辅助管理更能发挥我的特长,毕竟我是从基层干上来的,搞计划统筹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真的是经过调查研究才向齐院长......呃,齐先生提出那些建议的。”
“你叫我什么?齐大夫?”
“哦哦,简称简称,齐代负责人有点长,耽误汇报工作。”
张炎黄在一旁捂着嘴笑,一路笑回了荣军,然后跟他认识的所有人科普了我的新职称:齐代负。
我在行政楼前看着廖冬辉奔跑着冲向门诊住处拿他的工作报告,不禁感叹:“我们小老百姓还是贼不过当官的啊,这口才能耐,我不听他的都觉得自己是犯罪。”
余中简站在我身旁,道:“做领导,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会用人就可以了。”
我沉重地叹息:“我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就是收作业的小组长,当了不到一个学期,就因为纵容好朋友抄作业被老师撤了。你跟我说用人?我不会。”
“不会就学,我们这个团队里,最适合当领导的人就是你。”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男的不都应该喜欢出头做领袖的吗?拉队伍当人王什么的,为什么要推我一个女的做负责人,是,我是比较汉子,但我毕竟不是真汉子,我的目的就是生存,对当领袖真没兴趣。”
余中简转头对我微笑:“是啊,男人都想当领袖,那么谁当呢?正如你说的,抱团生存,团结是第一位的。”
我怔了片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所谓中庸之道,矛不攻盾盾不防矛,不偏不倚折中调和。作为一个可以当成汉子使用但归根结底是个女人的我,既不是矛也不是盾,是个中庸。
他们不是不想当领袖,是怕引发同性间的矛盾继而影响团结,人王什么的还远着呢,创业之初,适用中庸之道。
对于这些男人并不是真心折服于我的战斗水平和人格魅力,而是把我当成平衡“见不得人好”心态工具的事实,我不生气,反而一扫之前的不耐烦,被激发出了斗志。不爱做和做不到是两码事,我最喜欢干的就是打“男尊”的脸。
收下廖冬辉送来的资料,呆房间里研究了一下午,晚上开饭前我去找了我爸一趟,在他发火前及时道歉,肯定了他这一礼拜的工作成绩,婉转指出几处缺点。并在他准备再次发火前以女儿的立场表达了对他健康的担心,然后抱着胳膊胡搅蛮缠一通,终于将他劝熄了火,答应放弃院长职务,踏实做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食堂里用了原先老齐家的那台小发电机,几十盏日光灯开了一小半,能保证众人不会把饭填进鼻子。这里早已不是之前稀稀拉拉十桌坐不满的景象,一百多号人熙熙攘攘排着队在窗口前打饭。
熟悉的人看见我进来都拉着我寒暄了几句,表示我妈这一周的养猪成果显著,我的瓜子脸明显有横向发展的趋势。
除了早上几个砌瓮城的家伙,新进幸存者大部分都不认识我,在他们陆续进院的一周内,接触到的管理者只有我爸和廖冬辉。因此遇上拎了个大喇叭的我最多只是好奇瞅上一眼,而见了廖冬辉则热情地招呼着:“廖秘书来啦,廖秘书吃饭啊。”
廖冬辉又抽着脸皮尴尬地冲我笑,我也没吱声,扫眼瞧见饭堂正中的桌子上只坐了一个人,正埋头饭盘,大口吃着罐头咸菜面鱼汤。
我走过去:“请你到旁边桌子就餐。”
那人抬头:“干吗呀?”
“这张桌子我要用。”
“我先来的。”
我把喇叭放在桌上,一把抄起他的餐盘搁到隔壁桌,那人嚷嚷:“哎不是你啥意思啊?我这吃得好好的,你谁啊你……”
我对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随即踩着板凳站上桌面,举起扩音器打开开关,清清嗓子道:“喂,喂喂。”
饭堂瞬间安静下来,排队的,打饭的,吃饭的全没了声音,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静一静啊静一静,请大家继续有序地取餐用餐,我说两句不耽误大家吃饭,带上耳朵听就可以了。”
韩波周易小黑几个人遥望着我,指指点点地在笑,余中简背对着我头也没回。我爸撇嘴瞅来一眼,又把头扭到一边,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嘴型在说:作妖!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爱风,大家可以叫我小齐。我是咱们荣军医院幸存者团队的代理负责人,因为没有负责人,所以团队事务暂时由我管理。前几天生病,一应事务交给代代负责人齐卫平同志统处了几天,成绩斐然,向齐卫平同志表示感谢。”
人群有小小的骚动,有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有人保持认真听讲的神态注视着居高临下的我。我爸跟韩波勾着脑袋在说悄悄话,听见我提到他,不悦地瞪了我一眼。
“今天站在这里的目的,是给大家通报当前形势以及重新分配工作,任何人都可以在我说完之后来找我咨询,提问,自荐或者合理申请岗位调整,现在请不要说话。”
说小话的人闭上嘴,我掏出两张纸,把丧尸病毒变异和它们正在形成聚集意识的情况做了介绍,提出了尸潮的预测,并将可能带来的后果逐一说明,不意外引起众人哗然。包括我妈在内的食堂工作人员也擦着手走出了操作间,议论声此起彼伏。我让他们不要说话,可是在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面前,没人能保持冷静。
被我撵到隔壁桌的男人举起手大喊:“胡说!丧尸就是死人,它们的大脑已经死去,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大批量有组织的聚集,即使出现尸群也跟当初感染时所在区域的人群密集程度有关,你这就是危言耸听惑乱人心!你说这些是想干什么?引发恐慌对你有什么好处!”
遭遇质疑,一般人会怎么做?或冷淡或气愤地反问一句:是啊,对我有什么好处?然后跟他展开辩论。
可我怎么能是一般人呢?
我连眼角梢都没瞟他一下,看见韩波等人面露不快陆续起身时还递个眼神压了压,然后继续道:“做好最坏打算,是一个幸存者团队应该具备的素质,所以近期工作比较多,请大家配合。主要工作分为外勤和内勤两块,外勤五支小队,两支负责清理槐城内的丧尸,两支负责封堵进城各大入口;一支继续搜资;内勤人员按特长分组,负责食堂,医疗,开荒,制水,守卫等工作。另外所有人员排班站岗,做好夜间警戒,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接下来我把人员分岗名单念一下,第一外勤小队队长韩波,队员范海柱,王欣,宋振元......”
我站高望远手握扩音器,腹稿早已打好发言紧凑流畅,从气势和声音上对一切不和谐动静进行了压制。那男的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也只能影响周边几个人,更多的人此时都在竖着耳朵听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哪一支小队中。
待到名单念完,议论声猛然增大后,那男人又跳出来了:“我们跟着齐院长已经开展了安全加固工作,也正在实现自给自足的计划,你到底是谁啊?齐院长答应你这么做了吗?说恐吓人就恐吓人,说换岗就换岗,不要以为你比我们早来几天就可以颐指气使!我们是无家可归,但我们也是人,不是你的奴隶,凭什么供你差遣!你这是在搞独。裁,搞阶级分化,我坚决不同意!”<
一般人会怎么回答?这是供个人差遣吗?这是为了应对最坏状况而作出的规划,这是在为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而殚精竭虑,这是我勇敢站出来当了领头羊,同时也把一百多人生死存亡的责任背上了身!
可我怎么能是一般人呢?
我跳下桌子,放下喇叭,再次抄起隔壁桌的饭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暴扣扣在了那男人的头上,接着抬腿开了个大力窝心脚,直接将那人踹出三米多远,顶着一头白花花的面鱼子跌坐在地。附近的人慌忙避让,还是免不了受些汤水波及。
“你不同意?你特么算哪盘儿娃娃菜?”
突发冲突让饭堂再次陷入安静,偶尔冒出几声窃笑显得特别突兀。那人坐在地上先茫然后愤怒,在狼狈不堪被围观之下,愤怒值很快达到峰顶,吼叫一声爬起身朝我冲来:“臭女人我打死你!”
两三步距离眨眼就到,我不闪不避,在他拳头挥过来时速度极快地矮身蹲下,扶地来了半个扫堂腿——两桌间的距离只够来半个。他站立不稳要向旁边趔趄,我跳起来双手扣住他的肩背猛地顶上膝盖,只听咔吧一声,那人惨呼:“呕!”
不到十秒的时间,男人的头已经被我勒在了腋下,我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朝他头上脸上招呼。本想再骂两句,又怕不够庄重,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负责人的身份出场亮相,骂得太难听也不利于我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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