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消愁（1 / 2）

之后思琪便带人进来殿中为宁妃准备沐浴更衣，又亲自服侍她沐浴。

宁妃静静地坐在浴桶之中，思琪小心翼翼地用玫瑰花瓣擦拭她的光滑细腻的身体，一边轻声恭喜宁妃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得偿所愿，这中宫之位，终于入娘娘手中。”

宁妃脸上倒淡淡的，竟不像是惊喜，只是吁了一口气，不置可否。

思琪不知所措，忙道，“娘娘，思琪说错话了。”

宁妃攥着沾水的锦帕，在颈子间细细地抹下去，眼神里含着疲惫之意，淡淡道，“与你不相干，前朝爹爹可有家信来？”自从之前的家信被王上截获一事，宁妃便在这些事上小心行事了很多。

思琪默默地摇了摇头。

一闪沉默。

宁妃的目光不觉看到一旁的炕几上的描金绒盒子上静静地躺着一对精巧无比的玉如意，自觉想到太后今日在家宴中说的话来，眼中不觉一点点濡湿了。

低声道，“思琪，已经三年多了，你说本宫什么时候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思琪见宁妃今日颇多感慨，忙安慰道，“娘娘，孩子会有的，前几年王上忙着朝政，疏于娘娘了，现在好了，王上回来了，娘娘不必担心。”思琪说着心里一阵砰砰直跳。

好在宁妃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并不在意。

此刻外头的地上大鼎里焚着上用的安息香，有小宫女又去拣了苏合香来加上，来焚上。此香最是宁人心神之用。

沐浴完毕，换上松软的寝衣。

宁妃进来内室里间，那楚源仍旧睡得香甜，宁妃摆了摆手，示意思琪退去，只留她一人，上来寝榻，宁妃含着笑，躺在楚源身边，轻轻拨开他温柔的大手，握在自己掌心，两手相合，

目光明澈似金秋阳光下的一泓清泉，她的神情极是专注，仿佛在看一件珍宝。

宁妃歪歪地腻在楚源的胸前，听他的呼吸，极浅极浅，不知不觉地，宁妃也睡去了。

且说这边烟都里，楚风和安澜，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杯盘狼藉。

安澜本不擅长喝酒，可耐不住那楚风不停地劝酒，喝了几杯清酒，下肚，已经是醉倒在一旁。

只听那楚风口里还吟着李白的诗句，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

他本就是欲借酒浇愁，酒不醉人人自醉。一边招手唤那柳如眉道，“鸩娘呢？怎么还不来见爷！”

柳如眉见楚风今日不太高兴，便婉婉道，“爷您稍安勿躁，鸩娘还在沐浴，一会儿就来呢！”绣帕拂了楚风一脸，楚风伸手抓了一下，便哈哈笑了起来。

那鸩娘在房中换了衣服出来见楚风，他已经是神色迷醉，不分东西，鸩娘从未见过楚源如此喝醉酒的样子，心中一时疑惑，却也是只能忍住，十分劝慰起来。

鸩娘新浴方毕，只用一只钗子松松半挽了头发，发上犹自沥沥滴着水珠，益发衬得她秀发如云，肤若映雪，一张脸如荷瓣一样娇小。

楚风见鸩娘进来，便上来就将她抱个温香满怀，将酒壶塞在她手里，道，“她喝酒不行，来，鸩娘你来陪爷喝酒。”

鸩娘推开楚风，起身满面含笑道，“爷今日是怎么了？这般失了体面。”

楚风清淡一笑，道，“爷我今日高兴，高兴你懂么？爷我今日太高兴了！”

鸩娘知他说的是反话，温婉轻笑道，“爷今日去参加宫中家宴，倒有什么高兴的事？”

楚风放开鸩娘，自己斟酒道，“爷的事情，你懂什么？不喝酒就算了！”

鸩娘冷笑道，“是，爷的事，鸩娘从来都不懂，也不配知道！”说罢就拂袖离开。

却被楚风一把捉住她的手臂，道，“不喝酒的话，就跳舞给爷我看，爷要看你跳白纻舞，白纻舞，对！”

鸩娘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略一思索，心里已是了解了大半，多半是宫中那位娘娘的缘故，

笑道，“爷这是打哪瞧见的舞伎跳的舞，鸩娘可从没听说过！”

一边复而坐下，不再多言语，只与楚风斟酒夹菜。

二人欢饮达旦。

天微微亮，却也已经是上朝的时候。

思宁宫一早就忙碌起来，为着楚源准备妥当，楚源起身，那思琪端来一叠的朝服，小宫女们替楚源换起衣裳。

宁妃见那宫女笨手笨脚的，便示意接过来，正要俯身低头替他系着纽子，楚源扶着她的手臂，淡淡道，“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

宁妃嘴角微微一动，灿然笑道，“王上是臣妾的夫君，一切事情该由臣妾打点，臣妾不想假手与人。”

楚源便不再劝阻。

那朝服上的纽子皆是赤金做的，捉捏不住，宁妃好容易全部扣上了，便又站起来替楚源整理衣褶子，她的手停了一停，眼睛仍旧朝着楚源的盘福字的朝服看着，呆呆的。

楚源忍不住问到，“你怎么了？”

她似乎悚然回过神来，眼睛里依旧是那种怔仲的神气，却道，“王上，午膳可在思宁宫陪臣妾一起用？”

楚源此时距她极近，觉得她的笑容明媚照人，眼底里却并无欢愉之意，反而是怔忡荒神的样子，便伸出手去摸了摸她垂落一肩的乌发，只觉得她鬓发间幽香馥郁，楚楚可怜。于是淡淡道，“也好。”又道，“册后大典朕已经命人安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