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闲话(1 / 1)
安澜等人方出了角门,远远的看见前呼后拥的一顶明黄色账顶的轿子朝金宝殿的方向去着,边上从行的是李总管,安澜便知晓这是楚源上早朝的轿子,一直见那轿子出了落花门,她想到昨晚暧昧之事,脸上自顾是讪讪的,仿佛涂了厚厚的胭脂一般。
此时遥遥望着圣驾,安澜不觉的头依旧是昏沉沉的,胸口闷闷的有几分难受,忙掉转头,加紧了步子,垂首默默向前走去。
凉风吹过,一地的残花落叶,萧疏却鲜艳到颓靡。浮光霭霭,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落在安澜的周身上,明昧如梦如幻一般。
晨光熹微如雾,空气中隐约有着雨后的特有的芬芳和清新水气的味道。
安澜独自步行到慈安宫门口,已经微微出了汗意。
请了宫门的侍女前去通传,门乍开,一个年纪稍大的老麽穿着明显不同于其他的普通宫女,一袭透着淡淡绿色的平罗衣裙,不长不短,合身妥帖,立在安澜面前。
那麼麽只见安澜独自站在门外,面色微微绯红,发上沾了一些不经意的晶莹的露水,在阳光下璀璨莹亮地如同虚幻。
安澜面白唇红,身形消瘦,淡淡行了个礼,道,“给麼麽问安。”
那麼麽微微颔首,会意微笑道,“姑娘可是安澜?”
安澜点了点头,麼麽伸出手去,牵过安澜的胳膊,顺着宫门,沿着抄手游廊进了慈安宫里头。
此刻宫中十分肃静。
麼麽淡淡地温柔开口,“太后此时还在入寝,老奴先带姑娘去耳房休息,也给姑娘讲讲慈安宫的规矩。”又道,“老奴伺候太后多年,你唤我苏姑姑即可。”
安澜懂事地低声答道,“多谢苏姑姑。”
她认出这老妇人当日在御花园太后身边见过一面。
安澜随着老妇人进来一间素净的房间,里头已有几个与安澜年纪一般大,不分上下的宫女在恭立着等着,见了麼麽都俯身行礼道,“苏姑姑。”
苏姑姑微笑答道,“这是安澜,以后就和你们一起侍奉太后,你们要和睦相处才是。”
宫女们答道,“诺。”
安澜朝她们行过礼,眼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春画。”“夏荷。”“秋水。”“冬青。”
她们一看就是宫中训练有素的经过训练的出身,不像是奴婢,倒像是宫外平常人家的淑女,举止动作,都透露出一种上流的气质,明媚鲜艳,都是正青春的大好年华。
苏姑姑莞尔一笑道,“玲珑走了,她的工作就由安澜来顶替,慈安宫的事情不多,太后喜欢肃静,你们做事行动要轻手轻脚些,不要惊扰到太后。”
一面又拉过安澜的手道,“好了,你们五位姑娘相互认识熟悉些,这会子,老身先去太后那里了。”
安澜身体尤虚,过来约莫一个时辰,苏姑姑便唤她进去暖阁问安太后,安澜略理了妆容衣裳,进去行了礼,只见太后懒懒地坐在炕上,穿着家常的海青图案寿宁纹袍,靠着大迎枕子。
太后身边虽站了一干的宫女和太监,却是雅雀之声不闻,连些重的呼吸声也听不见,慈安宫中规矩严谨,可见一斑。
那太后自身便散发出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一望便知是自小就自贵族上层生活的女人。
太后见了安澜,微微点了点头,苏姑姑就命安澜过来帮忙。
安澜侍候太后洗漱穿衣过后。
约莫过来一会,便有侍女进来禀报,说,“回太后,各宫主子娘娘都来请太后娘娘的早安,此刻正在宫外候着。”
太后端坐着,淡淡道,“请她们进来吧。”
那宫女就出去了。
苏姑姑朝春华,夏荷,秋水,冬青和安澜道,“你们去准备茶点。”
这时宁妃、李妃、冯贵人和舒嫔还有一些新晋的夫人都沿着宫门进来,见她们衣香鬓影,锦衣玉服,言笑晏晏。
走在最前面的当是宁妃和李妃,两位在后宫中如今最为得宠的妃子。
各位主子娘娘进来恭恭敬敬地给太后娘娘行过礼,便被赐座下来,说些六宫中的家常闲话,来解解太后这几日的闷烦。
深宫中的流言蜚语总是属于女人的利器,它隐隐的总带有些阴沉之气,这阴沉之气有时是东西厢房的熏衣香气,有时又是卷烟香料的气味,它总不会是那种阳刚凛冽的气味,去不了晴空万里之下面暴晒。
流言是云遮雾罩着的,影影绰绰的,带些子阴柔委婉,是闺阁和厨房混淆的气味,有点烟火气,有点脂粉香,还有点汗气,是哈了气的琉璃球,是蒙了尘的绿绮弦。
这深宫的女人有多少,流言就有多少,是数也数不清的,说也说不完的。
流言的力量无穷,它总是有一种蔓延的熏染的作用,会把一些正传也变成流言一样暧昧不明、不能见人的东西,它们真假难辨,假中有真,真中有假,分不清楚。
它们从一扇门传进另一扇门,从这宫传到那宫,像是无心的浮云,笼罩着宫殿上方,逐渐酿成一行是非的雨丝,细密绵绵,纠缠不休。
宁妃甜甜道,“听闻太后身子不爽,臣妾很是担忧,带着大家来问安,太后娘娘这几日可觉得好些了?臣妾一早吩咐思宁宫中的小厨房做了些银丝燕窝带来,虽不是什么贵物,是臣妾的一番孝心。”一边道,“思琪。”
思琪乖巧地端上食盒,打开来,里头装着一盅青花瓷铃铛盅。
太后因为身子刚好些,此时倚着炕几上的金丝红线迎枕子,淡淡笑道,“可晴有心了。”
这时候,安澜和春画、夏荷、秋水、冬青等人端着乌漆小茶盘,另外捧上各色茶点上来奉上,当下大家笑语音音,喝茶吃点心起来。因着人众多,倒也没人注意。
安澜正端着茶送到舒嫔手中,舒嫔仔细看了她一眼。
舒嫔因着安澜这个生面孔,在边上坐着的冯贵人耳边语道,“这宫女似不是慈安宫的,倒是好齐整的模样,竟不像个宫女,我只觉得眼熟的很,到不记得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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