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阿姐(1 / 1)
这女人拍了拍手,大笑着从耳边解下纱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却不是在弦歌街的深深印在宋业成脑子里的那张脸,宋业成努力想了会,突然惊醒“你是袁紫衣?”
“正是小女啊。公子好记性。”那女人走到宋业成身后,按了按他的肩膀,低下头去俯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宋业成啊,梁王二殿下,梁慕青,袁紫衣这相有礼了。”接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宋业成耳边回旋不断。
宋业成惊得心下一震,原来自己踪迹早被楚国人知晓。可这位又是哪方的势力。
“殿下放心,这酒里可没毒,不过是些蒙汗药,我家主人想见见殿下,殿下是死是活,那就要看我家主人的意思了。”就势在他旁边坐下来,纤纤手指拍了拍宋业成的脸。
宋业成假做手脚无力,无法使力,心生一计,想套出这女人的身份背景,便乖乖的任她用粗麻绳子绑住了手脚。淡淡的笑道“哈哈,没错,本王正是梁国二殿下,这就是你们堂堂楚国的待客之道吗?本王只觉得真是可笑可怜。”
“你少废话,我阿姐被你们害得这样惨,我要你一报还一报。”说着从桌下翻出软软的羊皮鞭来,胡的一声就往宋业成的身上抽去,又发狠的抽了好几鞭,鞭绳辣辣的扫过过他脸腮颊须,一条红痕立即现在侧脸灌骨边上。
宋业成没料到这女人这样狠辣,对他竟有如此深的恨意,咬紧了牙根,闷闷的哼了一声。
怒道“你这女人,你家主子若是晓得你公报私仇,你!”
“你放心,紫衣不会抽死你的,顶多把你打的皮开肉绽,到时候紫衣会和主子说你死命挣扎,紫衣无奈出手打人。”袁紫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宋业成没料到她会打人,只好软了声音说道“我说小姐姐,打人不打脸,这是国际公约诶。还有你阿姐本王根本不识得啊,又何来的害她一说,小姐姐不如讲明白些,我们也好恩怨分明,本王也好请清楚楚受罪啊。”
啊~宋业成手臂上又挨了一鞭子。
这烟都的厢房隔音效果都是一流的,加上外头正表演兴头,吵闹不堪,更无暇顾及此地发生的事情。
袁紫衣刚才那一鞭子,手都有些麻了,揉了揉自己胳膊,冷冷的说道“你少给我油嘴滑舌,小仙女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哦不对,梁王二殿下这么调皮可爱,紫衣怎么舍得让你死。”
说着坐下,娓娓道来,开启故事会模式。宋业成以为她要讲些她阿姐的坎坷情路,心里一直念叨默数着这些年负过哪些的女人,其中楚国的女人有哪几个。
然后他想完蛋了,都怪自己风流潇洒,四处留情。
他没料到。这段花事与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自己并非故事男主。
秋风不相识,何事入珠帘。珠帘散乱。
这边鸩娘也在厢房中床榻之上无聊至极,不禁睹物思人,追忆起往事来。不知何人在吹,窗外头传来一阵呜呜的埙的声音,其声浊而喧喧在,声悲而幽幽然,秋风有落枝,天籁动埙篪,一曲幽深悲凄、哀婉绵绵、不禁愁绝。
思绪飘回到那个满天飞舞柳絮的季节。梅子黄时雨,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三年前,那时她尚是红袖招的一名琵琶女,袁温良。
她生在阳城,从小父母双亡,与幼妹袁紫衣相依为命,被烟都的柳如眉看中收养,她称呼柳如眉为姑姑。
渐渐长大,她自是不愿在烟都这种淤泥里度日,做着皮肉生意,卖笑为生,便跑到在酒楼茶楼卖艺。好在姑姑并不逼她,只要能给足银子,姑姑并不在意她怎么做。
虽是乐伎,却心心念念能够嫁得清清白白的良人,干干净净,粗茶淡饭,终其一生。
直到庆和出现在她的人生里,他和别的总把眼睛往她身上乱瞟的男子不同,他老实巴交,腼腆沉闷。
庆和不大爱讲话,他总听她说话,一双大眼睛,黑森森的,脉脉含情的,注视着她的脸,半天说不出句话来,可是他做什么都很专注,好像什么事,只要他做,就全心力气都摆在上面,甚至吃茶,用饭,和她在一起。
即使她对他一无所知,甚至父母兄弟,甚至家世身份。他说他并无亲人,她便以为他和她一样,都是孤儿。
她准备嫁给他,那天,姑姑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了很多不认识的姑姑的宾客,大红色嫁衣,清酒佳宴,她没喝多少,却昏昏沉沉的头疼欲裂。
直到晚间庆和没有来。她一个人的婚礼。
夜里,怪梦忽而使她高兴,忽而折磨着她,直到第二日的正午,鸩娘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这座城西别馆里,感到格外惊讶,她就躺在平日睡觉的床上,她记得非常清楚,她睡在一张长长的刻着荼蘼花花纹的躺椅上,但她记不得自己被送回这里和被脱掉了衣服。
她以为又重新做一个梦,便一跃而起,光着脚,只穿了袍子,碰倒了床前的一张椅子,推开隔间的绿窗,回过身来,如白水般淡泊的阳光毫无重量地轻飘飘地落了进来。
她瞥见躺椅上坐着她所谓的夫君,他忧郁而不知所措地望着她,于是事情的真相击倒了她,她突然一切都明白过来,前因后果都复苏了,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可笑的命运此刻玩弄了她,她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似乎被抽尽了,几乎像死去了一遍,跌倒瘫软在地板上。
庆和急忙托起她,把她抱回了床上,等她睁开眼睛时,她看到他的眼睛,自己的手指还在他的手里,她愤怒地抽回了手,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她扭过头去不想听,也不愿意看见他,于是他走了。
后来她才晓得,庆和那晚反悔了,他并不准备娶她为妻,他最终心念的是他的国家,他是梁国人,他是梁王的一名探子。
他奉梁王二殿下之命来楚国埋伏,刺探机密、传递情报。他那样一个白面书生,有谁会怀疑?她千想万想,都想不到。
可是他走之后她又开始分外想念他,她想若那天他抱住了她,她定会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奇怪,那些天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冷冷地穿好衣服,梳妆整齐,静静地等待可憎可恨把她推进火坑的姑姑推门进来,她等了好几天,姑姑殷勤地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鸩娘终于和她说庆和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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