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枪口对外(1 / 2)
景嘉昂这一跑,倒把荣琛给跑不会了。
吵架吵到一半,对方直接崩溃离场,这是他从来没有处理过的场面。
此刻四下无人,仰青站在餐厅外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一声令下就去把那位小少爷给追回来。
虽然毫无这方面的经验,荣琛也明白这是他和景嘉昂之间的事。他从不反省,不觉得自己刚才的震惊和怒火有什么错。
但对方年纪小,情绪上头,他不是要去认错,至少得把人先逮回来,免得这无法无天的小子再做出更出格的事,或者出什么意外。
这么自我说服完,荣琛心头五味杂陈地走到大门外。
外面还很热,他四下张望,原以为会看到个决绝远去的背影,没想到景嘉昂根本没跑远。
他就蹲在不远处花园的池塘边,背对着宅子,蜷成一团,胳膊紧紧抱着膝盖,脑袋深埋着。
路灯照出他清瘦的轮廓,那背影缩在昏黄的光线下,怪可怜的。
荣琛望着幽深的水面,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还不小心掉进去过,这池塘看着雅致,水可一点都不浅。
……这小子,是命中缺水吗,怎么就跟水过不去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踩在柔软的草皮上,几乎没有声音。直到他的影子笼罩住蹲着的人,景嘉昂才猛地惊觉,受惊似的抬起头。
年轻的脸庞上泪痕未干,被撞破了狼狈,原本委屈的眼睛里立刻跑出来羞恼。
“你过来干什么,”他竖起尖刺,“看笑话吗?”
荣琛没接他的挑衅,那t恤下隐约的痕迹提醒着他刚才看到的景象。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还疼不疼?”
景嘉昂愣了愣,用力别开了脸,留给荣琛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荣琛真没想到他会哭,明明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他在景嘉昂身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两人一个倔强地蹲着,一个沉默地坐着,远处传来模糊的虫鸣,衬得夜色更静。
过了好一会儿,景嘉昂等不到道歉,也没有人继续骂他,可能是以为荣琛还在生气,闷闷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年轻人依旧不肯看荣琛,执拗地盯着黑黢黢的水面,仿佛答案在那里。
“不是给我丢人,是这件事本身不该这么做。”荣琛客观地评价。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景嘉昂总算也冷静下来一点,解释自己的动机,“许其知那么软弱,我不去吓唬吓唬,他们能上天。”
荣琛已经放弃去跟他讲那些迂回的策略和长远的影响了,他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给人当爹:“我知道你只是想帮其知出头。”
“知道你还骂我?”景嘉昂恨恨地,“我明白你怕什么,其实我惹的事,有什么后果我自己会承担。”
“那你真的很棒。”荣琛语气平淡,“是蛮厉害的。”
“……”
寂静了一会儿,景嘉昂自己先破涕为笑,哭过的鼻音都还在:“你好烦啊。”
荣琛不想再跟他纠结对错了,眼下他回想起来唯一不太妥当的,就是冲动之下掀了景嘉昂的衣服,可是看也看到了,他和缓地问:“为什么打乳钉?”
景嘉昂“哼”了一声:“想打就打了,我还有别的想打的呢。”他咕哝,“……反正跟你没关系。”
“一直发炎怎么办?”
景嘉昂不吭声了,抱着膝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在抵御不适,也像是在抗拒关心。
见这人油盐不进又暗自吃痛,荣琛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拨开景嘉昂,在后者怔愣的空档,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胸口红肿的大概位置,想确认一下情况。
景嘉昂瞬间弹开,差点跌坐在地上,又惊又怒地瞪着荣琛:“你发神经!”
“看看严不严重。”荣琛表情坦然,“让家里的医生来。”
“不要!”景嘉昂想也不想地拒绝。
“那就去医院。”荣琛下了决定,“我陪你去。”
“我不去!”
“景嘉昂。”荣琛连名带姓地叫他,“别在这种事上任性。”
景嘉昂再次扭开头。
荣琛见他如此别扭又固执,忽然一阵心累。跟这个年纪、这种性格的景嘉昂相处,需要耗费他大量心力,比其他所有事都更让他疲惫和挫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草屑:“那就先这么着,回头再说吧。起来,回去了。”
这场风波,表面上算是暂且揭过。
为了表示对许其知的重视,荣琛原本才安排仰青次日去处理,哪知就因为晚了这一步,闹出这么一场。
如今为了彻底平息事端,也让许其知往后日子好过,荣琛决定由自己出面。
事情虽然麻烦点,但毕竟是他亲自来了,给足了面子,他道理讲得清楚,许其知确实是在被欺负,同时又点明了许其知和荣家的关系。
院方领导起初颇有微词,待弄清他的身份和来意,态度总算慢慢缓和。最后,荣琛又以家里的名义,敲定了一笔可观的医疗设备捐赠。离开时,对方脸上已不见不满,反而热情了不少。
等他处理完所有事宜,驱车回到老宅时,天色已是黄昏。
刚驶入车道,他就看见宅子门口停着一辆牌照陌生的黑色迈巴赫。
副驾的仰青也注意到了,低声提醒:“老板,景屹川前两次来,好像都是开的这辆车。”
景屹川?怎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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