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执诺(1 / 1)
明月当空,人们各怀心思,或为生活,或为感情……
若要问这世上最不太平的地方,那必定是皇宫内院了。如果说后宫中人是为了皇宠勾心斗角,倒不如说是为了那把万人跪拜的黄金交椅费尽心机。
“郡主这几日心情不佳,连平时爱吃的脆饼都不曾用。”一个十几岁的宫人手中端了满满的御膳。
“是啊,不知是谁竟然让我们的郡主受了委屈,郡主人这么好,真是替她不平!”另一个与她一般大小的宫人心中也积了怨气。
“唉……就是因为郡主善良才会被欺负。”
“是啊,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此时的萧竹汐心中满是嫉妒,却又不好向着宫人们发作,毕竟自己苦心经营多年才有了如今善良淑德的形象,若是为了求一时之快而毁于一旦,便太不值了些。
况且,她本不过是一个将军遗女,若不是与皇后娘娘有些血缘关系,也不过是个受人奚落的孤女罢了……
她抓紧原木桌边,用力的抓着,指甲处早已惨白。如今,她连镡皓凌的面都见不到,更何谈日久生情。那个小贱人倒是每日都在他身边,这真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如此想着,心中妒意袭来,狠狠地踢了脚边的青瓷花瓶,上好的瓶子伴着清脆的声响碎成了几片,引来了门口的宫人。
“郡主,婢子这就叫人来收拾,郡主当心些,别伤了自己。”宫人看着碎落在地瓷瓶,忙招手唤了人来。
萧竹汐缓和了脸色,起了身,“阿静,陪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郡主。”名唤阿静的宫女从小便服侍她,也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栖凤宫,红砖黛瓦,金粉玉饰。
华丽的宫殿往往利用自己的美丽的外表,吸引着人们前赴后继。只有真正生活在里面的人,才能看到他肮脏的内核。
“姑姑,竹汐给您请安。”萧竹汐温婉的行了礼,与往常一样坐到那个头着凤冠,妆扮奢华之人身旁撒娇道,“姑姑,竹汐好想你啊。”
“你呀,两天不来,今个终于记起姑姑了。”萧倩便是如今威震后宫的皇后娘娘,她膝下的二皇子是太子的人选之一,自然也是后宫众人巴结的对象。
“姑姑这是在怪我吗,”萧竹汐敛了脸上的笑,“竹汐不是不想姑姑,只是,竹汐怕坏了姑姑的兴致。”
萧倩看着她这般神情,自然是了然于胸,“怎么,有人惹我们小郡主生气了?”
“只怕提起来尽是惹姑姑也不痛快。”萧竹汐作势叹了口气,唏嘘道。
“哦?”萧倩放下了手中的剪刀,一旁的宫人上前将桌上裁剪了一半的盆栽移走。
“我倒是真想听听了,你细细讲来。”萧倩自然是看得出她的小心思,倒也不揭破,她感兴趣的是她千方百计想告诉她的事情。
“姑姑,您前几日让我去送贺礼,我去了,可我连那白思诺的面都没见到,”萧竹汐的目光在萧倩脸上略过,继而愤愤不平的道,“她仗着有容皇贵妃撑腰,不把我这个小小的郡主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可是这次是代表姑姑,她竟然……”
萧倩冷哼一声,对着萧竹汐便赏了一记耳光,“姑姑疼你,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如今,都敢在我面前耍心思了,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太纵容了。”
萧竹汐侧伏在座边,闻言惶恐的跪倒在地,“姑姑息怒,是竹汐错了。竹汐也是为了姑姑好,如今那容皇贵妃……”
“够了!”萧倩的怒意是显而易见的,萧竹汐愣在原地,她何曾见过她如此动怒。
“你还真是让我失望!”萧倩杏眸微眯,“你我姑侄,若是不同心,还谈何大事!没想到,如今,你都算计到姑姑头上了!”
萧竹汐伏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意,看来这次是她算错了,“姑姑,竹汐知错了,竹汐也有自己的苦衷啊!姑姑,请您明鉴啊,姑姑……”
说着眼泪落了下来,倒不是假装,她是真的害怕了,失去了萧倩的宠爱,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唉……”萧倩叹了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毕竟是她看大的人,“你起来吧,这次作为一个教训,你回去闭门思过,好好想想到底怎样跟我交代。”
言罢便由宫人伴着离去了。
萧竹汐跪在原地,脸上传来的疼痛在她的眼底化作恨意。
“小姐,你可还好?”阿静被刚才的动作吓得一时慌了神,现下反应过来才急忙去扶自家小姐。
“哼,总有一天,她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萧竹汐甩开侍女的手,精致的眉眼因为愤怒失了颜色……
“庄主,上报的价格都在这里了。”那个已经年过半百的男人对着眼前的少年礼数周全的递上账本。
以他的见识与能力,肯臣服于一个年纪尚轻的少年,也是令人费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一切都是他的父亲给的,包括他的命,如今,他的子嗣有需要,他自然是倾力相助。
“有劳安叔,安叔请入座。”岑执誉自然是尊敬这位长辈,虽说他如今位分极高,但论起辈分他还是为小。
“嗯,多年不见,小侄近来可好。”老爷子端了桌上的香茶。
“有劳安叔挂念,小誉一切都好。”岑执誉从小便是这般温润如玉的气质,让老爷子也是生了亲切之感。
“你父亲他,还好吗?”老爷子试探的问道,此次岑老没有与他同来想是只有两种可能了。
“家父已故去两年有余……”岑执誉眼中的神色暗淡了几分。
“可惜了……”老爷子许是年纪大了,愈加的多愁善感起来,眼中不免有些湿意,“小侄以后可有什么打算,是要长居皇都吗?”
“是打算在这里住几年,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岑执誉并不想隐瞒这位老人,可是,十几年过去了,他也不能确定眼前的人还是不是从前带他骑马狩猎的人了,毕竟人心难测……
“那便好,若是闲暇了,多来我那里走走,陪陪我这个老人家。”老爷子也知道他的顾忌,如今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往昔那个心性澄澈的孩子了,能坐上这个位置想必也是经历了一场纷争的,他那双温柔的眸子中该是藏了把怎样的利剑……
房中,白衣男子闭了眸子,单手撑着额头,睡意朦胧。
“公子,累了就休息吧。”陈瑛素将一杯参茶放在案上,转身为他揉起了肩膀。
“嗯。”他淡淡的应着,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放松了身体,安静的坐在那里。
女子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仔细的帮他按着肩膀……
她曾想过,如果她能比那个人早认识他,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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