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缘浅（1 / 2）

木卿来时见了种子手中的披风，微微一笑，转身进了门……

镡皓凌听管家报了西关那边的商道的修葺情况，心中倒是有一丝波动。这件事交于镡皓珋以来，未曾有过什么较大的进展，而今未到半月竟已完工了大半。

“他用了什么法子？”

老管家又取出了一本账簿，“少主，是工薪奖赏之策。二爷将主道分成了三十个区域，每个区域是十两银子。工人的工薪皆是按照参与完工的数目计算。”

要同时兼顾着会馆与商道，他的心思竟如此深沉吗。镡皓凌眸中闪着幽幽的光，“南蜀的作业体制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老管家瞳孔骤然一缩，惊异道，“少主，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那位陈先生所策划？”

“不然，刘叔以为他会有如此见识？”镡皓凌剑眉微挑，老管家不可置否的摇了头。

“刘叔，你继续派人跟进，我要弄清楚他的具体运作体质。”

“是，少主。”老管家领了命，即刻安排相关事宜。

皇都的长街上那一处巍然而立的奢靡会所内，精致的香炉上升着袅袅的清香。人来人往的喧哗中，一抹阴鹜的目光在灯火暗淡之处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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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府的正堂内奏起了轻缓的舞乐，侍女忙碌着四下打点着剩下的琐碎小事。

陈瑛素随侍在岑执誉身侧，张子谦与木卿位于其后。于风中立了片刻，一辆两马并驱的豪华车轿停在了不远处。

仅随的两个小厮掀开了绸布的帘幕，伸手搀出了一位华服加身的男人。男人魁梧的身材略显富态，鹰眸凌厉，此身姿俨然一派大将之态。

“恭迎国公大人。”岑执誉携众人行了跪拜大礼。虽说岑家在南蜀凭借垄断的药材与军械往来势倾朝堂，可在皇都终归不过一届草民。

“起吧，进去说。”萧戚拢了拢外袍，踱步进了府。

宾客至，乐舞起。各色的肉食皆上了桌，南蜀特有的果酒飘散着醇厚的香气。

“国公大人，此舞为南蜀国乐之一，明唤‘率宾至’，不知大人看着可还满意？”岑执誉举杯，温润含笑，面色依旧泛着些苍白，也丝毫淡不了他一身的儒雅贵气。

萧戚入了上座，单手举杯，俯视着座下的人，“岑庄主不愧是南蜀的高贵之人，府中的东西都是这般异域风情。”

岑执誉拱手一笑，“让大人见笑了，府上这些个东西不过是待客取兴的小玩意，怎能与国公府的场面并言。”

萧戚扬声而笑，饮了杯中的酒水，“岑庄主不必谦虚，只是，岑庄主在南蜀也可谓是王宫贵胄的地位，何苦再回来？”

岑执誉摇了摇头，微微有些没落道，“天涯纵然奇幻挚美，又怎可比家乡的一抔黄土。”

萧戚转着酒杯，似是漫不经心，“哦？那当年岑家又为何弃了这一方田宅？”

张子谦面上一禀，斜眼瞥向木卿，木卿提了面前的杯子，低头啜了一口。看来，正如庄主所言，他这次是来探听虚实的。

岑执誉倒像是全然不在心上。嘴角的笑却还是略微僵了几分，“当年岑家卷入宫廷御药之事想来国公也是知道的，先父不过是迫于时局，躲避小人之心罢了。”

萧戚身侧的侍女又将他的酒杯斟满，他鹰眸流过一丝清冷，没有言语。毕竟当年谋害宁妃这件事也是他参与的，看眼前的情况，岑执誉似乎还不识当年的真相。

张子谦起身，恭敬地施了礼，高举了酒杯，“子谦早先就听闻国公大人当年在战场上的雄风，心中甚是敬佩！子谦在这里先干为敬。”言罢，仰头饮尽。

萧戚听多了这样的恭维，只是向外递了递酒杯，便作了罢。

木卿向来不喜这种酒会应酬，若不是陈涵不在，他何须在此处费这番心神。

在宫闱中混迹了这么多年，萧戚的眼光自然是锐利的很。舞曲还未过半，他便注意到了这位玉冠青衣的少年。

“这位公子，自入府便不曾见你言语。怎么，我萧某人可是有何处入不了公子的眼。”

木卿放了依旧满溢的酒杯，拱手道，“国公大人，在下不过一届书生，怕迂腐的心气淡了大人的兴致。”

萧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先生既然是读书人，自然是书画奇佳，不知今日之景可让先生有了诗兴？”

木卿手上攥紧了那柄折扇，从前陈涵在时，他何曾为这种人浪费过笔墨！

张子谦见此状况，有些错乱的望向岑执誉，却见他仍是一副怡然之态，心上更是急了几分。

片刻的寂静后，柔缓的声音响起。

“静雪雕画宫商，风浅古笛猖狂。伊人翘首远方，将相赋情沙场。看罢浮生如草，诗书泛过枯黄。纵然痴恨如狼，一笑尘缘尽了。”

南蜀悠扬的曲音中，他就立在那里，纤尘不染。

“好，好！”萧戚拍着手，显然很是满意，“好一句‘一笑尘缘尽了’。”

木卿施礼，淡然道，“在大人面前献丑了。”

张子谦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平日里淡雅清高的人，如此逼人的局面竟让他一句“一笑尘缘尽了”破了。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从前岑执誉为何要让他暗中盯着他了，这番心思确实让人忌惮。

岑执誉放了手上的酒觞，笑道，“府中的人不懂事，让国公见笑了。”

萧戚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举杯又饮尽。

陈瑛素神色中流露出了几分担忧，岑执誉身子还未完全好。所说是果子酒，但这南蜀特有的酿制方式，却让这酒的后劲大大的提升了。眼下他已饮了三杯，着实是让人心急……

一个时辰的宴会结束时，也算是各自达到了目的，可谓是一次不错的会面。

岑执誉面色赤红，显然是醉的厉害。车轿驶出街区，消失在巷尾时，他也倒了下去。

陈瑛素抱着他，探了探他的额头，眼中涌出了泪，“管家，木少爷快把公子扶回去！”

陈瑛素坐在床边为他擦试着发热的脸，心中一阵抽痛。他为了那个人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侍女端上了她早前就让厨房准备好的醒酒汤，她轻声道，“下去吧。”

侍女退了下去，她将手中的汤茶吹温，用勺子送到他的唇边。他却像个孩子般拒绝着，醒酒汤确实是有些苦，他说过怕苦，他的诺诺更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