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1 / 2)
无路
晨雾还没散时,云岫就醒了。
晏嵫还睡着,墨色的发梢垂在枕上。
云岫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那里藏着一把短刃,是昨晚晏嵫从储物架最底层翻出来的,木柄上还留着师尊当年刻的字。
晏嵫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没说话,只是擡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刚睡醒的困意:“醒这么早?”
“睡不着。”
云岫的声音有点哑,她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蹭过他的衣领,能闻到淡淡的松针香。
晏嵫坐起身,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粥我已经煮好了,在灶上温着。吃完我们就走。”
云岫点了点头,起身时却被晏嵫拽住手腕。他看着她,却说:
“别怕。”
“我不怕。”云岫反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我不怕。”
“说谎。”晏嵫却笑:“其实我不在,你也不怕。”
吃完粥,晏嵫把短刃别在腰间,又从怀里摸出那半块榕叶纹玉佩——京廿的遗物,塞进云岫手里。
云岫把玉佩攥紧:“我们会一起回来的。”
晏嵫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擡手帮她把素色衣袍的领口系紧。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爬过竹屋的院墙,落在两人身上,像撒了层碎金。他们并肩往后山走。
山道两旁的草木早就枯了,只有零星几株马齿苋还泛着淡绿,是盈堂用最后仙力滋养过的痕迹。
“快到了。”晏嵫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指了指前方的拐角,“过了那片林子,就是献祭阵。”
云岫擡头望去,只见拐角后隐约露出法阵的轮廓,地面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晕,像凝固的血。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晏嵫的手,跟着他往前走。
转过拐角,献祭阵彻底展现在眼前。
巨大的黑石围成圆形,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纹路,是万年前上古神留下的印记,历经岁月冲刷,却依旧清晰。纹路的凹槽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是之前晏嵫献祭师门时留下的,风一吹,似乎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腥气。
法阵中心的凹槽空荡荡的,周围五根黑石柱子上缠着的枯藤,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招魂的幡。
晏嵫走到法阵边缘,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云岫:
“这阵需要同源的神力与血液才能启动,只有我的血能引动它。”
云岫点了点头,看着他从腰间抽出短刃。刀刃泛着冷光,晏嵫没犹豫,擡手就往左手腕划去。
刀刃划过肌理,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法阵的纹路里。
“嗡——”
不知多少血落在纹路上时,法阵突然震动了一下。暗红色的光晕从凹槽里往上冒,顺着纹路缓缓蔓延,像活过来的蛇。晏嵫握紧短刃,没有停手,任由鲜血继续流淌,同时调动体内的本源神力。
光点从他胸口溢出,与鲜血交织在一起,顺着纹路往法阵中心涌去。
云岫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手腕不断渗血,脸色渐渐苍白。
她想上前,却被晏嵫摇头拦住:“别过来。阵没启动完,靠近会被神力反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云岫只能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他的鲜血与神力一点点融入法阵,看着地面的纹路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刺眼的金红,整个禁地后山都开始剧烈震动,黑石滚落,尘土飞扬。
“上一次,你也是这样启动阵法吗?为什么在你的记忆里没有看到?”
晏嵫垂下眼:“我那时……记忆和思维都很混乱。有些事,我自己也不记得。”
云岫还想问什么,却被晏嵫打断:“快了……”
晏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腕的血还在流。身体本能修复伤口,需要晏嵫不断划开。
云岫能清晰地感觉到,晏嵫的神力在快速流失,周身的波动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她咬着牙,凝聚起一缕神力,轻轻飘到晏嵫身边,帮他稳住紊乱的气息。
“用我的血……我与你没什么不同,我也可以……”
晏嵫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攥住云岫的手:
“不可以!”
云岫看向晏嵫,晏嵫已然有些脱力,他说:
“神力互通之时,上古神必会出现……你我,都要留点力气,不要争执了。”
终于,法阵“轰隆”一声巨响炸开。
法阵中心的凹槽里爆发出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将晨雾尽数驱散。地面的纹路彻底亮起,金红色的光像潮水般在法阵里翻涌,五根黑石柱子上的枯藤突然焕发生机,疯狂地往上涨,很快就缠满了柱子,开出暗红色的花。
献祭阵,启动了。
晏嵫终于松了口气,短刃从他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手腕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纸,连站都快站不稳。云岫立刻擡手凝聚起神力,想帮他止血,却被晏嵫一把抓住手。
“别浪费神力。”他的声音很哑,却带着笑意,“我们该进去了。”
云岫看着他手腕的伤口,还是点了点头。她扶着晏嵫,一步步走进法阵中心的凹槽里。刚站定,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地面传来,顺着脚底往灵脉里钻。是法阵的力量,在引导他们的神力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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