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处(2 / 2)
晏嵫站在她面前,擡手时,掌心的冷白色神力缓缓流淌,没有再带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
“你想知道的。”
他指尖轻弹,一缕神力落在云岫眉心,没有刺痛,只有一股微凉的气流顺着额间往下淌,瞬间裹住了她的意识。
下一秒,云岫的眼前骤然亮起——不是山林间的晨光,而是万年前那片烧红了天际的岩浆。
云岫的……意识,或说目光,先落在那片崩裂的天地间。
都是她熟悉的……在别人的幻景中看过了。
赤红色的岩浆从地心喷涌而出,像一条条奔腾的火龙,顺着破碎的山体往下淌,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黑灰,坚硬的岩石被烧得发红,甚至融化成液态的石浆,顺着沟壑漫延。东边的海面翻涌着深蓝色的巨浪,比最高的山峰还要巍峨,卷着折断的船桅与海底的巨石,朝着大陆扑来,沿途的岛屿像积木般被掀翻,沉入深海。
天地间只剩下毁灭的声响。岩浆喷发的轰隆声,海浪撞击的咆哮声,还有生灵逃窜时的哭喊。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云层中缓缓降落。银白色的发丝垂落肩头,发梢缀着细碎的金芒,月白与浅金交织的衣袍泛着神性的光晕,即使在漫天岩浆的映衬下,也依旧干净得没有半点尘埃。
上古神杲。
他没有说话,只是擡手对着奔涌的岩浆轻轻一按。金色的神力从他掌心爆发而出,像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片岩浆洪流牢牢罩住。岩浆在光网中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金色的屏障,只能在里面翻滚、冷却,渐渐凝结成黑色的岩石。
紧接着,他转身对着巨浪,指尖凝聚起另一道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堤坝,将巨浪挡在海岸之外,任由海水在堤坝后咆哮,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可这只是暂时的。大地还在持续崩裂,更多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天空中的云层被染成暗红色,连阳光都无法穿透。杲的脸色渐渐苍白,金色的神力在他周身缓缓减弱。
他的神身虽强,却也无法长久支撑这片破碎的天地。
最终,他做出了选择。
杲缓缓闭上眼,周身的金色神力骤然暴涨,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金色。他的神身开始一点点分解,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点,顺着崩裂的大地往下钻,填补着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他的神力则像春雨般洒落在山川河流间,融入泥土,渗进河水,甚至钻进那些幸存的草木根茎里。
神身化世,以身补天。
岩浆渐渐平息,巨浪缓缓退去,崩裂的大地停止了颤抖。可上古神杲的身影,却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金色残魂,悬浮在杳熹山的上空。
那是他意识与灵魂的最后寄托,他将这里选为灵魂的栖息地。
最初的几万年里,杳熹山因为残留的神性力量,成为了生灵修炼的圣地。草木吸收神力化形为仙灵,鸟兽沐浴灵气开启灵智,甚至连山间的石头,都能在漫长岁月中修炼出意识。
这些仙灵们知道是上古神守护了这片天地,便在杳熹山修建了神庙,日日供奉香火,祈祷神的复苏。
那时的杲,还能借着香火之力维持灵魂的完整,偶尔还会降下一丝神力,护佑山中的生灵。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间的王朝更叠,新的信仰兴起,人们渐渐忘记了那个以身化世的上古神。他们更愿意信奉那些能直接回应祈愿的仙灵。
比如杳熹山下山济世的仙人。
神庙的香火一天天减少,最后彻底断绝。
杲的灵魂开始出现裂痕。没有香火的滋养,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灵魂也渐渐分裂成两半。
一半带着他最初的守护意志,想要继续护佑这片天地,却因力量不足,只能被困在杳熹山的灵脉深处;另一半则裹着他对遗忘的怨恨、对力量的渴望,化为一道黑色的残魂,同样被封印在灵脉里,日夜被毁灭的执念啃噬。
又过了千年,那道带着守护意志的灵魂再也无法支撑,被迫脱离灵脉,坠入轮回。
这就是晏嵫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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