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我(2 / 2)
“快跑!”云岫本能地大吼一声,却发现这具身体亦是这么做的。
她抱起孩子就往村里唯一的高地跑。沿途都是惊慌失措的村民,有的背着年迈的父母,有的拎着仅有的粮食。
哭喊声、尖叫声混着火山喷发的巨响,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
云岫能清晰感受恐惧——也许是被感染的、也许是出自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怀里的孩子,为身后的村落。
可即便恐惧,脚步也没有停下,甚至在看到一个摔倒的老人时,还下意识地伸手将人扶起来,推着老人一起往高地跑。
巨浪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海浪拍击岸边岩石的巨响,火山喷溅的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有块碎石擦着她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温暖——不是岩浆的灼热,而是一种柔和的、能安抚人心的,从头顶缓缓落下。
她下意识擡头,只见灰黑色的烟尘里,隐约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身影像座山,稳稳地挡在火山与海浪之间。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喷发的火山突然停止了喷溅,赤红的岩浆在那身影前缓缓凝固,变成了黑色的岩石;扑来的巨浪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硬生生被推回了深海;地面上蔓延的裂缝也慢慢合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村民们都愣住了,纷纷跪伏在地,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磕头,嘴里念着模糊的“神”字。
云岫——或者说,是这副身体——也跪了下来,怀里的孩子停止了哭泣,睁着大眼睛看着那道身影。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还在流转,不仅抚平了身上的伤口,还让脚下的土地重新变得坚实。
可没等她看清那身影的模样,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像是被揉碎的画纸,耳边的哭喊声、祈祷声也渐渐消失,失重感再次袭来。
再次睁眼时,刺目的阳光被挡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的黑暗。不是洞xue里的死寂,而是带着暖意的、仿佛蒙着薄纱的暗,鼻尖萦绕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香,再也没有火山灰的呛人焦苦。
她下意识擡手想揉眼睛,却摸到眼上缠着一圈柔软的丝带,质地细腻,边缘绣着极淡的青纹,指尖顺着丝带往下滑,触到一根冰凉的木杖——杖身光滑,显然被长期摩挲过,杖头还嵌着一颗小小的、失去光泽的晶石。
“醒了?”不远处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方才看你靠在石栏上出神,还以为你睡着了。”
云岫愣住了——这不是她的声音,回应的话却顺着喉咙自然流出,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越:
“没睡,只是在想山巅的事。”
这不是云岫的回答,这更像是这具身体的反应。
“想也没用,”另一个声音接了话,带着点无奈,“山下的村民只知来谢我们挡了地震,哪还记着山巅的神。”
云岫循着声音“看”去——不是用眼睛,而是靠指尖那缕微弱的白光。
光芒像细密的丝线织成网,缓缓铺开,将周遭的景象清晰地映在她脑海里。
她站在杳熹山的半山腰,脚下是覆着苔藓的青石台阶,台阶旁的石亭里围坐着三个穿素色仙袍的人。圆脸仙人手里捧着竹篮,里面红彤彤的果子透着清甜的气息,另一个高瘦仙人皱着眉,目光落在山巅的方向。
“隅蔚师侄,你也别太忧心了。”圆脸仙人转向她,竹篮往她这边递了递,“尝尝?这是村民刚送的野果,说是谢你上次帮他们找着了埋在地震里的药田。”
“隅蔚?”云岫心里轻轻咯噔一下。这个名字像颗落在水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模糊的涟漪。
“是隅蔚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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