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神(2 / 3)
他伸手接过布包,随手塞进了长衫内侧的口袋里。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火折子,“啪”地吹亮,点燃了手里的黄纸。
黄纸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面,很快就烧成了一堆黑色的纸灰。
男人找旁边的人要了一碗清水,把纸灰全部倒进碗里,用手指搅拌了几下,碗里的水立刻变成了浑浊的灰色。他端着碗递到老婆婆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喝了这仙水,您的咳嗽明天就能好,保管比吃药还灵!”
老婆婆看着那碗浑浊的水,眼里满是感激,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碗,嘴唇动了动,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因为激动,半天没发出声音。她擡起头,将碗凑到嘴边,就要仰头喝下去。
陶碗碎裂的声响还在大殿里回荡,云岫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又擡眼望向围在男人身边的众人。他们脸上还带着被打断的愕然,有人攥着怀里的布包往后缩了缩,有人则盯着云岫的脸,眼神里满是探究。
云岫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刚才差点喝下“仙水”的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还愣在原地,枯瘦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碗怎么突然就没了。
云岫走上前,声音温和:“老人家,您身子不适,为何不去找大夫诊治?”
刚才那个攥着豁口陶碗的瘦高汉子先开了口,他挠了挠头:
“姑娘,不是我们不想看大夫啊!镇上的大夫看一次病就要两三两银子,还得抓药,那药钱更是贵得吓人,我们这些人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
旁边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妇人也跟着点头:
“就是啊!去年我家孩子发烧,找大夫看了,抓了药吃了半个月才好,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可这‘仙水’不一样,只要给‘大师’一点粮食或铜钱就能求来……而且……”
“而且啊,”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补充道,
“很多时候,就算找了大夫,吃了药,病也治不好。前年村里闹瘟疫,多少人找大夫都没用,最后还是杳熹山的仙人下山来,才让瘟疫止住的。姑娘,你第一次来?你不知道……现在这庙里供奉的就是杳熹山的仙人。不收钱、有求必应……何乐而不为呢?官府都不管的事,只有仙人有办法。”
“对!杳熹山的仙人最慈悲了!”
“我们都信仙人,肯定能等到仙人救我们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笃信。
师兄晏嵫、师姐隅蔚他们,确实常常会下山游历,遇到有困难的百姓便会出手相助,为生病的人疗伤,为受灾的人排忧解难。可他们每次下山,都按照师尊的嘱咐,极少提及自己,反而会说是受上古神的指引——毕竟他们的仙力,都是来自上古神的赐予,是上古神的力量让他们有能力帮助众生。
什么时候,这份救治众生的美名,竟被杳熹山独占了?那些真正赐予他们仙力的上古神,反而没人提起了?
“你们……为什么不去求上古神?”
众人面面相觑、七嘴八舌:“那都什么年代的神了……”
“对啊……况且根本不灵!”
“还不如来求仙人一次有用……”
云岫看着满殿的人,竟有些迷茫。
云岫皱了皱眉。
她指尖一动,那老婆婆的布包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原主人袋中。云岫就地找了个席坐了,拉着老婆婆的手,给她把脉。
“你什么意思?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在这……”那卖符水的男人立即上前阻拦。
云岫真切地感受到老婆婆的脉象,心里一动。
若这里真是幻境,那么施术者竟是连每个人的脉象都能模拟出么?据她所知,连师尊和晏嵫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至少,眼前人不是幻象。云岫如此笃定。
“闭嘴。或者我们打一架?”
云岫直接打断,淡淡瞧他一眼,手轻扶在腰间剑柄上。
“你……”那男人一噎,扭头问:“你们宁愿信这娃娃?”
众人的眼神扫上扫下,云岫一点也不在意:
“愿信便信,我不强求。总之我不收钱,试试又何妨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样说,众人倒是半信半疑地愿意一试,还给男人赔笑着说:“我们就试试、试试!”
男人在一旁冷嘲热讽,云岫眼也不擡。小病给药方,严重的便从自身袋里拿药丸。
等最后一个人也散了,云岫的目光才扫到了大殿另一侧。
那里围着几个人,穿着相对整齐的长衫,手里捧着香火,正对着神像虔诚地跪拜。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跪得笔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求功名。
云岫走了过去,等他拜完起身,才开口问道:“你求功名,那么何日考试?”
那男子思索一番,说:“一月后。”
“常来?”
“家住十里外,我日日都来。”
他还挺自豪。云岫又问:
“那平日里读书是否用功?是否有好好钻研学问、练习文章?”
那年轻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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