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回:逆星(3 / 4)
踌躇了一下,叶青篱不再做那试探她脉搏的想法,却将她打横抱起,然后缓缓在顾砚房中踱步。走不了几步,叶青篱便找到机关所在。这一处同别处在表面上看来并无不同,若非她早先知道在这房间底下有几间地下密室,也找不出这个地方来。
脚下微运灵力,那地面便裂开一道三尺长、两尺宽的口子。叶青篱飘身而下,将蓝雁放置在灵堂的地面上。她自己则上前几步,仔细去看灵牌上的字迹。果见那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亡夫叶千佑之灵位”。
先前蓝雁祭拜之时,叶青篱虽然在后面看着,却因为站得远,再加上蓝雁的身形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也就没去注意那灵牌上写的什么。而蓝雁称呼叶千佑为“石蓝”,叶青篱在一边听着便下意识地认为石蓝乃是一个人完整的姓名,根本就没想到,这居然是先祖的字。
轻叹一声,叶青篱伸出手指,本想要去碰触一下那灵位上的刻痕,却又在看到那“亡夫”二字时,犹如被针扎一般收回了手。她忽然低笑一声,脸上现出难说是嘲讽还是崇敬的奇怪神色。
叶家先祖叶千佑,不论他是何等惊才绝艳。叶家因他而没落却是事实。在后辈的记忆中,更愿意被提起的也是他的兄长叶千永——叶千永在两千年前是归元期修为,他将叶家声势推向了顶峰,这一切却毁在他的胞弟叶千佑手上。
所以,叶千佑不但是在生前隐藏修为,不曾为叶家的兴旺而出过一分力,死后还害得兄长自刎。并导致了叶家此后两千年凋零衰落。再难复起。
对蓝雁而言,叶千佑是她的个人英雄,是她温柔痴情。足可怀念到生命尽头的夫君,对叶家后辈而言,叶千佑却是耻辱,是伤痛。
叶青篱来来回回又踱了几步。才终于是摇头笑笑,又回到先前开出的地洞口子上。提气纵跃上去。等再次将这机关掩上之后,她才盘膝跌坐在地上,潜心调息起来。
她先前的内伤还未痊愈,后来虽然因为短暂调息而好了一点。离痊愈却仍是有些距离。不过她不像蓝雁那样郁积在胸,所以吐过淤血之后,内伤要好其实并不太难。
蓝雁那是心病。药石无医,修为无效。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叶青篱体内的灵力犹如珠玉般颗颗滚回丹田,她终于长长吐气,收功睁眼。
睁开眼后,她首先看到的是一根手指。这手指比例修长,只是整体来看还有些偏小,明显是个孩子的手指。她诧异地将视线移过去,便见到顾砚弯着腰,一脸笑容站在眼前。
眼见叶青篱醒了,顾砚还是继续原来动作,将手指戳到她脸上。
“喂,你傻了吗?”小破孩子伸手戳了又戳,脸上的笑容嚣张刺眼。
叶青篱还真有点快要变傻的感觉,她此前想了很多,就是没想到顾砚会在这个时候欢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镇定功夫了得并不等于她就已经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叶青篱照样会有各种情绪,只是擅于隐藏而已。
不过此时此地,在顾砚面前,她着实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惊讶。
顾砚越发得意,背起手小大人般在叶青篱身边走了两圈,歪头笑道:“叶青篱,看到我醒来,你高兴得傻了吧?这个《冥狱九死*》是挺厉害的,害我差点就醒不来了。”
叶青篱噗嗤一笑,心情放松:“醒来就好。”简单四个字,包含了太多情绪,只是除了她,没有谁能听得懂。
将近一年的煎熬,数月的苦心谋划,终于在这一日峰回路转。不论原因是什么,她都觉得压在自己眼前的那片乌云瞬间消散了。至于往后的艰难,在蓝雁心防被破之后,似乎也并非如之前一般,僵在死局中,难以突破。
顾砚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脊背倒是依旧挺直。
“昨天你跟那个谁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他开始认真说话,“那人是谁,前面还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臭女人呢?”
叶青篱听得明白,顾砚口中的臭女人定是涟漪。在那都斗兽场中,顾砚一早就被她震断心脉,陷入假死,自然是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是昨日听得那一小段,也是没头没脑。
叶青篱便将此前之事简单叙述了一遍,只省略掉了自己在这段时间中所做的努力。然后大略说道:“蓝雁不准我来看你,我摸不准她的想法,便想偷挖地道过来看看你的状况。哪想这地道挖通了她修的地下密室,才叫我撞见她在祭拜故人,这才猜测她是人类而非魅仙。”
她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放越大。
原来顾砚的身量抽高了四寸,衣服却还是原来大小,此前叶青篱经历过的窘迫,在他这里又一次更加明显地展现了一遍。偏偏顾砚自己浑然不觉,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凤眼微狭,长眉入鬓,小小年纪,已是风雅姿态十足。
这般容貌配上那明显小号的衣服,简直就跟滑稽喜剧一般。幸亏顾砚在假死的过程中,同时还修炼了五行逆星咒,身上脏污之处都已被咒力自动排开清除,不然他这样子定还会更加滑稽。
忍着笑,叶青篱说:“事情便是如此,你既已修成了冥狱九死*的第一重,现今修为如何?那个五行逆星咒。你可有大成?”
一边说着,她眼中灵光闪过,却发现即便用上了灵瞳之术,自己也同样看不破顾砚的修为。
顾砚小下巴微昂,得意道:“你别看了,你看不透的。我现在走的路子跟大众修仙者不同,就连修为划分都完全不一样。你要是能看出来。我可就白冒这么大风险了。”
“你走的是什么路子?”叶青篱有些惊喜。希望顾砚更强大些。
“五行逆星咒还没大成。”顾砚慢慢解释,“现在只能算小成,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修炼完整的五行逆星咒。假死的时候也只运转了冥狱九死*。应该是那个蓝雁借机引发了我身上的五行符文,然后推动我修炼五行逆星咒的。至于我的修为,已经从玄天真解里面脱离了出来,按照剑阵的排布方法。分为七品。”
叶青篱问道:“哪七品?”
“超凡、出阵、入灵、静寂、空冥、黄泉、天剑。”顾砚并不避讳,但说完之后。还是加了一句,“不要告诉别人,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诀。”虽只有短短十四个字,但这几乎就是他剑阵之道的总纲。
叶青篱便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句追问有些鲁莽了。有些事情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好。
“除你之外,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记得什么是剑阵。”她郑重说道,“顾砚。修炼五行逆星咒,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后果?”
顾砚眨了眨眼睛。忽然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顿了一顿,他又轻哼,“那点小小弊端,我还克服不了么?”
看他充满自信的样子,叶青篱忽然就问不出口这个弊端是什么了。但这弊端既能让顾砚先前并不打算修炼完整的五行逆星咒,又使蓝雁以一种几乎是躲藏的姿态来迫他修炼这功法,叶青篱便可想见,修炼五行逆星咒的后果绝非一般修士所愿意承担。
“你……”喉间涩了涩,她转过话题,“那蓝雁说要你鲜血为引,你知道要用多少么?”
“要是有什么补血的药材,最好早点给我备着。”顾砚跳下椅子,又老实不客气地走到叶青篱面前,“喂,我饿了。”
“我有名字。”叶青篱微笑。
“叶师姐,我饿了。”顾砚揉揉肚子,小脸发苦,“这可有一年没吃东西了,现在胃里面难受得很。”
叶青篱见到他这有些小幼稚的举动,心底微微一暖,倒觉得顾砚年纪越长,反而要比从前可爱。
“这里未开烟火,我去摘些松软的果子来,先给你垫垫胃。”
她说着便离开房间,走向小山谷。顾砚则走到院子里,做起一套奇怪的动作,舒缓筋骨。
过得一会儿,叶青篱摘了果子回来,便坐到一边看着顾砚不紧不慢地吃东西。她的眼睛像是追着顾砚在走,心里其实反复想着:“家主交给我保管的那枚青铜指环,便是蓝雁曾经拥有的那一枚吧?最后那东西又怎么会落入我们叶家?”
稍移姿势,继续坐着,叶青篱又想:“家族中对千佑祖师的记载语焉不详,门派对两千年前之事更是讳莫如深,这其中,除了蓝雁说的那些,是不是另外还有隐情?家族传下来的那张地图上,又藏着什么?会不会……就是众香国的地图?”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颇有些疙瘩,倘若那地图里的秘密跟众香国确有关联,那此刻那地图在陈家而非在她手中,着实是叫人遗憾。
而因为此事,叶青篱又联想到更多:“陈家定然是知晓两千年前那桩旧事的,难怪他们居然会为了那样一张地图而跟我叶家这般小家族交易。如此看来,只怕陈家得到地图秘密的决心要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还要大得多。那毕竟……毕竟是长生的诱惑啊……”
叶青篱心底逸出叹息,这一瞬间,竟有些惆怅——何以,偏偏陈容是陈家之人?
她的思绪只是稍稍偏移了小半刻,很快又拉回正题,然后便问顾砚:“你的五行逆星咒要多久才能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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