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回不去的何止时间(2 / 2)
镜子里的青年人不矮,但也算不上太高,一米八几是有的。这会儿身上穿着紫色的洗手服和敞怀的白大褂,整个人显得高高瘦瘦,锁骨那儿凸出得很明显,还带着一道压出来的印子。
头发微乱,脸上没什么气色,嘴唇有些泛白,当然,论哪个医生值完一整晚夜班又在被闹钟叫醒后即刻翻身下床开始干活,都不见得有丁点儿好气色。
即使这样,镜子里的人也是好看的,五官都不是很精致,但凑在一起却很是顺眼俊俏,是大部分小姑娘见了会脸红心跳的程度。
推开卫生间的门,上铺仍贪睡着的年轻医生咕哝了一声:“洗完了啊勉哥?”
秦勉往自己日渐粗糙的手上擦了点维e甘油:“嗯。该你了,洗漱完快去抽血吧。”
“啊,好,抽,会抽的。”相凌翔相医生还是规培医生,五点多起来给住院病人抽血的活自然落在了他头上,也就是和秦勉搭档值班的时候他能多睡一会儿。嗯,只是一小会儿。
秦勉这边也开始忙自己的活儿,整理完了昨天的几份病例,看了些报告,手边的还剩一份宋榕的手术报告。急诊手术对术前讨论没要求,他只需后面补上手术记录即可。
敲着字,他忽地想到,作为主刀医生,今早八点半自己需要去看一眼宋榕,观察一下术后情况。
一整个早上,秦勉心里乱乱的,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总归是不安稳不好受的。
一想到娄阑这个人,那些七荤八素的情绪和情感就一股脑儿地全涌进他心里来了。
交完班,秦勉先是走到了宋榕病房门外。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至于细微的动静,则是他听不到的。
来都来了,没什么好退缩的,况且他向来不是胆小怯懦的人。他拧开门把手,凉气扑面而来,病床上的女子目光也望向这里。
娄阑不在病房里。秦勉心里如蒙大赦地吐了口气,心头空荡荡的,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落。
“宋榕姐,”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生怕打扰到病人一般,语气不自觉地有些生硬,“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宋榕看到他,眼里迸射出几分惊喜,苍白的脸上多少有了些活气:“小勉,我还没谢谢你呢,娄阑说昨晚的手术是你给我做的,真是辛苦你了。”
“娄老师他……”声音逐渐淡下去,秦勉强打起精神,“宋榕姐,你客气了。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宋榕抱歉地笑了笑:“嗯,这次是我没……我、我犯傻了。娄叔叔的忌日,我们回来看娄叔叔,可能天气不好,我心情也不好,一时没忍住……”
听到那三个字,秦勉不敢再提了,连忙转移话题:“入秋了雨是会多一些的。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暂时不走了,小阑也回来工作了。主要是我……我想娄叔叔,这里是他长大、读书和工作的城市,小阑是为了我才回来的。这么说,我应该是自私的。”
“娄叔叔”三个字又回来了。
秦勉心里一阵无力,面上则是不认同地皱皱眉:“你别这么说。”
但占据了更多神经元的信息,是那句“小阑也回来工作了”……
宋榕看着他,眼里的情感五味杂陈的,最终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后面秦勉又试图挑起个轻松的话题。但两个人关系有些特殊,勉强算得上朋友,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尬尬地聊了一会儿,也不见娄阑回来。
秦勉没问,甚至心里暗暗祈祷娄阑干脆别出现了,两个人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仓促的碰面任谁都不会好受,倒是宋榕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解释娄阑科室里有点突发状况,一大早就回去处理了,秦勉才知道娄阑不仅回到了医大精神研究院,还任职了慈济医院精神科的主任。
秦勉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
娄老师啊娄老师,我这么努力都没能做到放下你,你怎么还回来了?
尽管是不同科室,但两个人同在慈济就职,少不了碰面的。
要不是宋榕说是自己提出要回济河市,秦勉很难不去深思娄阑的心思。
不过娄阑能有什么心思呢?在他那里,自己终究是不那么重要的。
希望和失落,欣喜和悲伤,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看过了宋榕,秦勉回科里收拾了下背包,准备下班了。
他有驾照也有车,但除了三伏天特别热的天气和深冬酷寒的时候,都很少开车,习惯坐地铁上下班。
医院大门往南五百米就是最近的地铁站,秦勉踩着人行道边的落叶一路走过去。
早晨风有些凉,夹带着初秋时节还不明显的萧瑟。
风携带着枯黄的叶子款款而下、迎面扑在他脸上的那一刻,耳机里刚好响起陈墨一的那句“回不去的何止时间”。
风又起叶落地,思念更浓郁。
秦勉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看着那片亲吻过自己脸庞的梧桐叶打了个旋,最终悠悠落在了脚下的柏油路上,心像是被那干枯得失去水分的叶子划过一般,生疼而颤抖。
他承认,他好想好想娄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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