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不愿再有交集,是吗(2 / 2)
刚踏进手足外科住院部,他本能地想起了秦勉,小孩子冷静又决绝的话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不疼,但是存在感极强。
宋榕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疤痕不大,缝的比较美观,每天也在坚持外用祛疤药。但手的功能需要漫长的过程来恢复,宋榕拿杯子的时候都会手抖,遑论她日常从事的板绘和摄影。
娄阑不怕她因为手伤失了工作,以他现在的能力养宋榕到老都没问题。但人应该有点自己的爱好或事业才好,没了事做,宋榕的情况估计只比现在还差。
好几年前开始宋榕就开始做心理咨询了,每月两次。娄阑自己就是特别专业的精神科医生,也有相当丰富的心理咨询经验,但宋榕是他的家人,而心理咨询讲究一个“限制性”,心理咨询师忌讳和来访者建立咨询之外的关系。
宋榕的咨询师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存在,是一位心理学科班出身的女士,娄阑很放心。
而效果也确实不错,宋榕的病情被有效控制,几乎不影响日常生活和社交了。
但她心态还是十分不稳定,随时会崩。
这次回来祭奠父亲就是。
想到那晚推开浴室门,入目的满眼血红,娄阑还是心慌得厉害——他晕伤口,更晕伤口里流的血,那种心理上的巨大震慑与生理的极端不适纠葛掺杂,自己险些也上了120。
随后,他就在深夜的慈济医院,撞见了恰好值班的秦勉。
五年的时间,小孩子顺利博士毕了业,从学生成了一名年轻优秀的医生。那张脸比过去更加轮廓分明,眉眼似乎又长开了一些,眼窝更深了,比过去更会深埋情绪,心里的所有事都统统埋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
小孩子的名字他已有五年没叫出口了。
那时,急诊的回廊里,他看着秦勉,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眼睛里的湿润。
秦勉才是最伤痕累累的那一个,他没有什么资格说痛。
娄阑从手足外科回来之后就进了值班室。精神科病房向来难安静,早已是深夜,有“歌手”还在兴致满满地放声大唱。他听见护士进去制止的声音,歌声短暂地停了一会儿,不久又响了起来,在整个走廊回荡。
护士来回跑了几趟,实在没办法,过来喊他。
他往病人面前一站,自然而然露出那副温柔知心的模样,说了好一会儿,病人安安静静躺下来拉上了被子,一直拉过了头顶。
“娄主任,那边有个妹妹自伤,”科里的规培生从远处晃过来,一脸愁苦,“在约束室了,情绪很不好……我搞不定。”
“知道了,我等会儿过去。”
娄阑一直给人很可靠的感觉,似乎没有什么是他搞不定的。科里的小医生们也格外崇拜他依赖他,娄主任在,就有主心骨。
他刚走近约束室,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那女生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他推开门,拉了把椅子,就那么在床边坐下来。
女生只看了他一眼,接着挣扎嘶吼。
“你的手痛吗?”娄阑的视线落在女生白皙的手臂上。
上面横亘着一道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蒙了纱布。
“痛不痛都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千不该万不该,娄阑在那一瞬间有些失神——他似乎看见秦勉躺在那里,面庞在冰冷灯光下隐忍压抑。
他的心跟着抽痛了一下,灰蒙蒙的颜色笼罩了上来。回过神时,女生正瞪着他。
眼里的情绪早已被他敛去,娄阑又恢复成了那个专业沉稳的医生:“那好。你为什么会想要在手上划伤自己呢?这样会让你舒服一些吗?”
“嗯,算是我的一种发泄方式。”
“你还真是不怕痛啊。我是不行,我比较怕痛,不敢对自己下手。”
“我觉得还好吧,心很痛的时候,肉体就不会觉得痛了。”
“嗯,这样。”
娄阑又想起那个白大褂里穿着紫色洗手服的倔强身影——秦勉宣泄情绪的方式又是什么呢?
这小孩子直接把自己献给了医院,天天忙得连轴转。那些更深层的,则是被他压抑在了心底,逐渐溃烂成胃壁上的疮孔。
娄阑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咬了咬牙,继续对着女生轻声道:“若是你情绪好的时候呢?看到手臂上留下的疤痕,会不会联想起一些不好的经历?或许可以试试,换一种方式,你还年轻,身上留了疤,以后怎么穿心仪的衣服?”
“你说的也有道理,”女生慢慢咂摸着,“那我以后不在胳膊上划了,换穿短袖短裤也露不出来的地方。”
“……”
娄阑笑了一声,声音还是平静而温和:“你可以遵循自己的想法。但是作为你的医生,我希望你可以对自己下手轻一点,这伤口,我看着都很疼。”
安抚加上镇定剂的作用,女生终于睡了过去。
娄阑乏得厉害,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一阵晕眩。他按着太阳穴走出约束室,走廊幽长,光线昏暗。
手机在白大褂的布袋里振动了两下,他忽然受到一股心灵感应似的,边迈步边摸出了手机。
秦勉:“赵晓月晚上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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