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会不会出什么意外(1 / 3)
秦勉心里惦念着路小羊这床病人,血检结果出来的当天上午,就登入系统挨个查看。
肝功能、肾功能等指标都正常,四项传染病也都为阴性。只是凝血功能稍稍欠佳,血小板、血红蛋白的各项指标较正常人略低,但尚在参考值内。
安排手术,是没问题的。
他走到路小羊的病房,在门口驻足。透过长条形玻璃望进去,路小羊躺在病床上,不知在做什么,而路长平坐在折叠椅上,没看手机,也没同父亲交流,似乎只一门心思发着呆。
那眼神空洞、麻木,隐没着一丝戾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勉抬手敲了下门,推门走进去,路长平像是骤然被惊醒一般,锐利的目光从小眼睛里直直射过来。看清是他,路长平立即站起身,微微颔首:“秦医生,您来了。”
他踱步到路小羊床前:“感觉怎么样?这一上午,都做什么了啊?”
路小羊苦着脸摆摆手:“光躺着,什么都做不了,浑身难受。”
路长平没理他的这句寒暄,直愣愣地杵在床头,双手垂在裤缝,像是个漠然的看客。
秦勉:“您昨天早上抽的血,检查结果出来了,可以手术。如果您做好准备了,咱们可以尽早安排手术,尽早出院。”
“好啊,好啊,早点出院,能省点住院费!”路小羊连连点头。
秦勉目光又投向一旁垂手站立着的路长平:“路先生现在有时间吗?方便的话,我想请您跟我去办公室,聊一聊您父亲的一些详细信息,和术前注意事项。”
“有,当然有!”
并肩走去办公室的路上,路长平突然笑了一声,问道:“秦医生,您心真好。您怎么对我们一家那么好?”
秦勉闻言有些愣怔:“我只是履行医生的职责。”
这话说的,像是他们一家之前被医生迫害过一样。
而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算不上“那么好”。对路小羊关注格外多一些,或许是因为路小羊的病情恰好符合他的专长,而最初,路小羊也是特意来慈济医院挂了他的号,他作为主治医生,理应上心一些。
他没细究路长平的话,径直进了办公室,拉了把椅子过来,示意路长平坐下。
随后,在电脑上调出术前知情同意书。
“我先跟大体情况跟您说一下。您父亲要做的是舟月韧带修复术,会开刀,但是只开很小一个口子,再利用关节镜进行修复和重建。这个手术创伤不大,但是难度较高,时间可能会长,不过您不用担心。”
路长平双手交叉落在腿上,很老实规矩的坐姿:“嗯,我知道。”
看路长平嘴上答应着,但小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变化,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秦勉又用手比划着讲了一遍,还在自己手腕上做了演示:“大体就是这么个流程。”
“嗯,我知道了秦医生。”
“好,”秦勉点点头,逐句讲解了一遍手术风险和术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后,又开始询问既往病史,“我看您父亲十几年前曾在慈济医院就诊过,他是否患有什么疾病,做过大型手术?”
系统升级的缘故,他只能看到路小羊的就诊记录,却无法查阅到具体的病史、手术史。
此话一出,路长平的神情瞬间有些怪异。
他掀起眼皮,却不敢看秦勉的眼睛,而是错开视线盯着窗户:“他之前心脏上一根血管堵了,在这边做了一个心脏搭桥。”
“那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
秦勉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转头又问:“现在还在吃药吗?都在吃什么药?”
“硝苯地平。”路长平眼睛翻了翻,努力回想,又报出了几个药名。
“好。”秦勉飞快记录下来,“我看您父亲之前还在神经外科就诊过,是什么问题?”
“我爸那个时候得了……好像叫三叉神经痛,半边脸不太正常,我带他来看的。”
“嗯,面肌痉挛是不是?”
“对,对。”
秦勉又问了关于路小羊的配偶、子女等几个问题,路长平一一回答了。
“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疑问的话,就等路长平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了。
路长平抿嘴唇,垂了垂眼睫,面上虽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秦勉能感受出他有点焦虑。沉默了两秒之后,路长平开了口:“我爸做这个手术确定没有风险吗?他心脏不好,凝血功能也不太好,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看路长平这个样子,像是此前经历过什么,而造成的应激性焦虑。
秦勉耐心解释:“对于做过搭桥术的患者,我们会格外谨慎。你可以把心脏看成是身体里的一个‘泵’,它的主要功能就是泵血,把血液输布到全身,但反过来,它也会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即使是手足外科的手术,紧张、麻醉、疼痛、血压波动,都可能会对心脏带来额外负担。所以,等下会有麻醉科的医生来跟您聊,提前评估。”
“这样啊……”路长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秦勉又说:“一般不会有大问题的。您父亲有心脏病史,发生心肌缺血、心律失常等情况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但术中我们会全程监护心电图、心率和血压。”
路长平再次点头:“我没有疑问了。秦医生,麻烦你们了。”
随后,这个行为举止都透出焦虑、但神情却格外淡漠的男人拿起笔,郑重其事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时间定在四天后。
秦勉最近几天排的手术不算多,较平时稍稍清闲一些。除去上手术、出门诊、在病房值班的时间,他不停地在脑子里模拟路小羊的手术。
对他的水准而言,手术难度是不算大,可也具有相当大的挑战性,他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只能在手术开始之前,一遍接着一遍重复演练。
科里几个同事也对这台手术很感兴趣,都认识了路小羊父子。
查完房,从路小羊的病房出来后,梁跃双掩着嘴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那个光头的是他儿子?看着怪吓人的。”
秦勉心里也觉得不自然,略有些不舒服,却没有多想,只当是路长平散发出的独特的个人气质的缘故:“兴许人家脸上就是不习惯有什么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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