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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他心中的荒芜(1 / 3)

秦勉随便应了几声,将电话挂断了。

他上午有时间,可以带安安去拆石膏,但他不想与于迎产生额外交集。背后说坏话都让他撞上两次了,他不可能装作没发生过,也十分不理解秦尚清企图粉饰太平的想法。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秦勉半点睡意都没了,凝视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至胃里的饥饿感变得清晰,他干脆起床洗漱,从冰箱里拿了个面包出来,加热了一下,当早午饭吃了。

跟娄阑约好了,下午一点半来小区门口接他,但没说是去哪儿、去做什么。

秦勉也没问,只要是跟娄阑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无所谓。这几天医院里的事情多,还要额外抽时间弄课题相关的事,两个人只匆匆见过几面。

时间差不多一点二十的时候,秦勉就收拾好下了楼。娄阑竟已经到了,车沿着路边停放着,正倚着车门,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见他远远地朝自己走过来,娄阑把烟熄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身体也站直了。

“怎么又吸烟了?”秦勉不太喜欢娄阑吸烟。

他一个外科佬,身边吸烟的人很多,大多是为了释放压力,手术室休息间经常烟雾缭绕。他不喜欢烟的味道,也不喜欢吸烟的感觉,就几乎不抽,累了乏了就直接开一灌冰可乐喝。

吸烟对身体的伤害是真的大,他怕娄阑不幸成为吸烟引发的各种病变的受害者。

而且,去年冬天,他与娄阑刚重逢不久的时候,就暗暗揣测过娄阑多了吸烟这个习惯的原因,但总不会是什么好原因。

烟雾飘渺中的脸带着愁绪和苦闷。吸烟,似乎只是为了将那些愁绪一同咽进肚子里。

说话间,两人上了车,娄阑按开自己身侧的车窗,带着暖意的春风扑进来,驱散了他身上那点烟味。

“习惯了。你不喜欢的话,我戒掉。”

“那就戒掉吧。”

秦勉扎好安全带,忽地想到了什么:“戒掉了也会有奖励的。”

娄阑动作微怔,与他相视而笑。

车子一路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开了不远的距离,停在安和东路上一栋写字楼前。

午后的光景,阳光不燥,洒在身上十分温暖。风也和煦,虽略有些大,但尽是春天的感觉。

他们穿行过人流,进了电梯,直奔十五层。

写字楼,莫非是去什么工作室?见什么人?买什么东西?秦勉想了一路,某个瞬间,一道灵光忽地在脑子里乍现——娄阑很少跟他提起做心理咨询的事情,可这场咨询持续了十几个年头,已成为娄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怎可能永远避免提起?

这时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娄哥,是去哪儿啊?”

娄阑笑了笑,眼神与外面的春风一样柔和:“我老师的工作室。”

左阳的心理工作室?

还真的是来做咨询么?

秦勉心头一下子涌上微妙的感受。他和娄阑之间,其实是存在很多心意相通的。

心理咨询是一件较为私密的事情,在特定的场合里,循着咨询师的节奏,一点点敞开心扉,暴露伤痛,直面那些尖锐的、深层次的东西。

这些东西向来不会轻易示人,今天娄阑带他一起来心理咨询室,在他面前自我暴露内心,何尝不是一种更高级别的接纳?

电梯停在十五层。沿着走廊走到正中间的位置,墙上挂着牌匾,上有“左阳心理工作室”的字样。

娄阑敲了敲门,很快,一个穿着半旧衬衫的小老头来开了门,正是左阳。

左阳见到他们肩并着肩,一同出现在门口,丝毫不吃惊,扶了扶眼镜,眼里挂上真诚的笑意:“来了?今天天气不错,来的路上挺暖和吧?”

第一句竟是谈论天气,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娄阑和左阳毕竟是十几年的师生关系,早已胜似亲人,倒是秦勉,时隔好几年再见左阳,很多回忆也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这个人在他和娄阑的故事里穿插太久了,看见他,能想起他十七岁那年住进慈济医院时,第一次邂逅娄阑,也能想起娄阑不告而别去了浙江后,他痛苦沮丧,强撑着一把力气自救,挂了左阳的号去看病。

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学校,左阳身上也没什么精神科大牛、教授、大主任等等的威压了。娄阑向左阳介绍了他,秦勉迎着注视的目光,表情倒也平和:“左教授,我是秦勉。”

“小伙子长得更帅了!进来吧,我给你们倒点水。”左阳闪身留出过道,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格局也很普通,进门是一间客厅,有几个沙发椅和成套的茶具。办公和咨询的地方似乎在另两个关着门的房间里。

娄阑进去做咨询的时候,秦勉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很奇妙的心境,以往都是娄阑陪他去做一些事情,他胃病犯了陪他去校医院也好,前后两次陪他去做无痛胃镜也好,娄阑更偏向于主导一方的角色。而今天,“虚弱”的人是娄阑,一墙之隔的地方承载的都是娄阑的脆弱、伤痛、心结。

今天,是娄阑需要他。

他静静等待着,没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也没盯着墙上的挂钟感到不耐。一直在想事情,关于娄阑的,娄阑此前的种种经历和那些长满心脏的未曾说出口的荒芜。

他的娄老师好强大啊。

可他好想现在就紧紧抱着他的娄老师。

咨询时长只有一个小时。分针扫过六十圈,很快就过去了。

咨询室的门被打开,左阳走出来,又将身后的门虚掩上:“秦勉,水凉了是不是?我再倒点给你吧。”

“不必麻烦了,左教授。娄哥他——”

“小阑还在里面。”左阳敛去了慈祥的笑意,目光正经了起来,“秦勉,我请你进去好吗?”

秦勉怔了半秒,起身跟随左阳走近那间掩着门的房间。越走近,心脏跳动得越快。

左阳边走边说着,走到咨询室门口时又停下来,压低了声音:“他现在是被催眠的状态,也就是一种高度聚焦的状态。在这之前,十几年了,我们的咨询一直围绕着他父亲的逝世、他对血和伤口的恐惧,和,医患关系的无解。你出现了之后,咨询又多了一项内容,是他心里关于你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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