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青霉素与牛吃草(七)(2 / 3)
不知是不是白水的错觉,明明还是那张脸,她却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尤其是眉眼,初见时只觉得这人长得不好惹,阴森凉薄,像阴间爬上来不见阳光的煞鬼。
如今细看,眸子中的戾气似乎隐去了几分,只剩冷淡。白水不瞎,也知道谢澜之的长相还是很符合她审美的。
属于过目不忘的那种,而且这气质也难找。只不过这双眼真是……有些,复杂。
白水鲜少或者说从未有这样对谢澜之露出认真中带着探索意味的目光。二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但谢澜之在那人如此直晃晃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绕是如此,他也没有移开对视。
那双瑞凤眼本就清亮如画,他没见过这样一双眼能长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但,也恰恰因此,谢澜之格外喜欢这双眼。每一次看进去,都会发现不同的情绪。
舞台上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小木窗尖上滑落在地的水珠毫无规律可言,滴滴答答声清晰落入谢澜之的耳中,如珠落玉盘,难以忽略。
“膝盖。”他抬了抬下巴开口提醒她。
白水收回视线,低头一看,明杏的衣裙已经染上了蓝色。虽然痛感不大,但处理下比较好。于是她接过瓷瓶,撕下先前换下的衣服布条,上药包扎伤口一气呵成。
“你还想看房间吗?”谢澜之问她。
白水直起身子,“看自然是要看的,只是如今……”
谢澜之看出了她的犹豫,“谪仙阁的存在,或许对很多人都没有意义了。但若是能让昔日的姑娘们沉冤得雪,也是物有所值。况且,”谢澜之示意白水向后看。
白水会意,转身望去。阁内透过天光,在第五层的位置,十二位姑娘的画像徐徐露出,每位姑娘都生得如花似玉,神态不一。<
“她们未必不是在等你。”
纵使阁内如今这般破败,尤可见当年风华。
“楼梯坏了,怎么上去?”
谢澜之越过她,留下一句“我轻功尚可,你轻功又差到哪里去。”
这意思是……靠轻功飞上去?若是每一层有个着力点还好,可是楼梯断了,上哪儿找着力点。况且,她不是白水,她不会轻功。
白水有些犯难,她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适才一紧张,下意识去追寻卷宗,又由此牵起重重事件。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她现在脑海里不适时的有个想法,等这雨水积蓄起,飘着木头上去行不行。
谢澜之也很适时的转回头,二人冷不丁对视上,白水率先移开眼,抬脚跟上。
这番有些畏手畏脚的姿态属实不像白水的作风,谢澜之挡住她,“我倒是想问你,你的剑呢?为什么不用。”
“丢了。”白水言简意赅。
“轻功呢,也丢了?”
这话中的怀疑意味十足,白水浅浅勾唇,“什么意思。”
雨声比先前小了些,但仍不失通江达海之势。
“先前几日,你性情大变。还要我继续说吗。”
“你的想法与我无关,不是说要上去看看么,走吧。”白水面色平静如常,只是手心冒了汗。
她大步走到舞台旁,随手抄起一根短横木,吐出长气,而后闭上眼,全神贯注回想起初来乍到时掌心内力迸发的状态。
只不过手下一紧,横木断裂成手掌长度。白水拧眉,拿起地上的绸缎和短柄状横木。将锋利的木块扎入绸缎,白水侧头瞄准五层上的一根柱子,作势要射出去。
她力气大,短木携长绸应当能上去。
“要借绸缎做支力点?”
本来白水都蓄好力了,谢澜之突然开口,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又辨不清字眼,一时间,白水掌心偏了几分。
只见短木带着长长的红绸正中第五层,却不是柱子,而是一位姑娘的画像,是画中女子的腹部。
还未等白水与谢澜之有动作,阁中却有了声响。从画像中传来细细麻麻的转动声,而后谪仙阁内的光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二人不约而同仰头望去,阁顶的断木处被阴影中的横梁爬上,如触手般延伸,接续。最后接替,封顶,隔绝天光与雨水。
阁顶刚封上,阁内所有的小木窗骤然闭合。阁内再次陷入黑暗。
在黑暗中,感官被放大。白水清晰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但是这声音中有又带着些金属摩擦的质感,让人生理性的头皮发麻。
这声音的传播路径很是清晰,白水差不多能辨别到方位,大差不差就在刚才他二人上楼梯的位置。
适才阁顶重封,白水猜应该是阁内的机关,这机关也是精巧,让她误打误撞上了,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
黑暗中,白水问:“还有火折子吗?”落入干木中的火折子在起了火之后,应该是也被烧了。
话说出口后,白水没听见脚步声。她以为谢澜之对她这个问题感到无语了,虽说看不见,但白水还是努力循着方向走去。
“呲——”
是火光。
白水眼中倒映出长长的一道人影,就在圆圆火光中央。
但白水此刻注意到的是眼前的金梯,原来刚才的金属摩擦声是从五楼降下的,整整五层金石做成的楼梯。白水屏息凝神,被眼前的金光晃了眼。
她想把这楼梯搬走,可行吗?
身后的脚步声明显匆忙了许多,“怎么回事?”是谢澜之在问。
无声应答。
“应该是楼内的机关。金屋,金门,还有个金楼梯,谁这么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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