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海龟汤之戏子牵鬼影(十三)（2 / 3）

深藏记忆深处的清香再次飘出，清爽如雪后清晨，浮于天地，不受束缚。

那杯茶还是没有被皇帝喝下，最后被缓缓放下。“皇后，回宫多住些日子。过两日西域使臣入京，此事你来操办。澜之，让司礼监去将凤印送回皇后。”

圣上手下有四大监，四大监各自掌管司礼监，国子监，司设监，军器监。

“臣领命。”

苏凛垂眼莞尔，毫不遮掩眼中的得意与不屑，“臣妾领旨。”

而后，苏凛随口问道：“白水，适才你喝过这雪水云绿，你觉得怎么样？”

“微臣有幸，茶香馥郁清雅，甘若醴泉。”

“甘若醴泉。”这几个字让苏凛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皇帝。皇帝面上风平浪静，可手中的绿佛珠已经开始在指尖滑动，佛珠碰撞出轻轻的“啪嗒”一声。

“好一个甘若醴泉。白大人此等年纪，不仅容貌冠绝，才学也着实不凡，不愧是我朝状元。听昭儿说，你是孤身一人进京赶考，如此一来，家中双亲应该很是牵挂吧？”

见皇后问到这里，白水拱手直身跪下。“微臣多谢皇后娘娘挂怀。微臣孤身进京赶考，只因家中已无双亲。今日圣上与娘娘都在此，白水斗胆，想请一个恩典。”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各异。

苏凛目光错愕，连忙看向皇帝。皇帝仍是不动如山，只是手中的珠子碰撞声愈发沉重起来。

谢澜之眉心紧拧，狭长的眸子幽深如墨。

“两日后是家父的忌日。微臣斗胆，想回乡祭拜。”<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使臣入京，百官迎接，这是不可偕越的礼仪。

只是，再大的礼仪，在天下共主——皇帝的面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旨意罢了。

谢澜之暗自观察皇帝脸上的神色，他总觉得，皇帝在问完皇后那杯茶之后便同往常有些不同。

而且，他着实有些没想到，这白水胆子这么大。在座的可是帝后，还有一位未来的国主。当着这三人的面跪下，却直接提忌日二字，属实有些大不敬。

可为何，偏偏帝后面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惊诧，而太女则是偏头看向了地上俯首跪着的白水，眼中情绪复杂。

三人好像都没注意到白水此举的不合时宜。

“既是忌日，白大人想回乡祭拜也是人之常情。父皇，白大人上任还不足半月，便将父皇喜爱的那鼓收归大理寺，将其背后居心叵测之人归案。此等功绩，求一个回乡祭拜，似乎也并不为过。”

谢澜之将目光投向正在说话的苏承昭，他有些拿不准，太女向来嚣张跋扈，鲜少有为人说话的时候。

当然，除了太女非常欣赏的人。

虽说，太女的这番话，真不知是好意还是其他。提白水的功绩便算了，偏偏加上陛下喜爱二字，似褒似贬。

“况且，昨日，贵妃娘娘还特意派了暮岁前去大理寺请白大人一叙。恰好儿臣那时也在贵妃娘娘宫中，听娘娘的意思，她也十分欣赏白大人。”

苏承昭转头面向白水，眉梢微挑，如游蛇般的细长眼尾上扬起，声线平稳。“哦，对了，儿臣记得，贵妃娘娘还赏了白大人东西。对吗？白大人。”

“是，太女所说，确有此事。”

皇帝手中的佛珠停下，他深深吸了口气，“你有孝心，自然是好的。那便依昭儿的意思，朕允了。”

“微臣谢过陛下。”

苏凛面上戏谑的神色早已褪下，暗自垂下眼睑，细细品茶。

在场气氛不知为何有些不知名的沉重。

谢澜之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京州戏台此次准备了新戏，而且此次戏台的班主也一同入京了。”

说起这京州戏台的班主，众人来了兴趣。

昔日收复失地时，十七州之中就剩下这京州最难夺回。

可偏偏京州有着十分巧妙的地理位置，不算十七州之中最宽的，但却环绕整个凤临国，是作为对外防御军事战地的不二之选。

所以，皇帝当时铁了心要拿回京州。

凤临国西北方向是曾经战败的一个小国，国土不小，但是兵力不足以与凤临国抗衡。

而后，战败的小国子民四散。

再之后，一群长相奇异的人驻扎在此，而后与凤临国开始互通往来，这便是魏贵妃入宫的由来。

京州收复之后，便以百戏群现向当今圣上献礼，起初，众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后来，当京州靠着一群戏子拦下数次进攻之时，众人才开始了解这戏子的奇特之处。

只是，京州戏台的班主此人，行踪如浮云四处飘忽不定。京州收复多年，州主都曾入京朝拜多次，他却连人影都未曾让京城中的人见着。

皇帝也不甚在意一个戏台班主，只关心京州做好防御之事便可。偶尔进献些有趣的戏法，也算锦上添花。

“哦？京州戏台每年的戏都很有新意。不知今年又有什么新鲜花样。行了，朕去看看魏贵妃。”皇帝起身离开。

谢澜之离开前状似不经意扫了白水一眼，女子娴静的站着，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白水掀起眼皮向上看。

二人对视的瞬间，如针锋对麦芒。犀利中带着几分警告。

“恭送陛下。”

见皇帝已经离开，白水的目的达到之后也不再久留。

“今日叨扰，望娘娘恕罪。微臣告退，祝娘娘寿体安康，殿下福泽绵长。”

那抹绿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凛仍旧望着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