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插曲(2 / 3)
孙富差家童到船头候信。十娘微窥公子,欣欣似有喜色,乃催公子快去回话,及早兑足银子。公子亲到孙富船中,回复依允。孙富道:“兑银易事,须得丽人妆台为信。”公子又回复了十娘,十娘即指描金文具道:“可便抬去。”孙富喜甚。即将白银一千两,送到公子船中。十娘亲自检看,足色足数,分毫无爽,乃手把船舷,以手招孙富。孙富一见,魂不附体。十娘启朱唇,开皓齿道:“方才箱子可暂发来,内有李郎路引一纸,可检还之也。”孙富视十娘已为瓮中之鳖,即命家童送那描金文具,安放船头之上。十娘取钥开锁,内皆抽替小箱。十娘叫公子抽第一层来看,只见翠羽明彆,瑶簪宝珥,充牣于中,约值数百金。十娘遽投之江中。李甲与孙富及两船之人,无不惊诧。又命公子再抽一箱,乃玉箫金管;又抽一箱,尽古玉紫金玩器,约值数千金。十娘尽投之于大江中。岸上之人,观者如堵。齐声道:“可惜,可惜!”正不知什么缘故。最后又抽一箱,箱中复有一匣。开匣视之,夜明之珠约有盈把。其他祖母绿、猫儿眼,诸般异宝,目所未睹,莫能定其价之多少。众人齐声喝采,喧声如雷。十娘又欲投之于江。李甲不觉大悔,抱持十娘恸哭,那孙富也来劝解。
十娘推开公子在一边,向孙富骂道:“我与李郎备尝艰苦,不是容易到此。汝以奸淫之意,巧为谗说,一旦破人姻缘,断人恩爱,乃我之仇人。我死而有知,必当诉之神明,尚妄想枕席之欢乎!”又对李甲道:“妾风尘数年,私有所积,本为终身之计。自遇郎君,山盟海誓,白首不渝。前出都之际,假托众姊妹相赠,箱中韫藏百宝,不下万金。将润色郎君之装,归见父母,或怜妾有心,收佐中馈,得终委托,生死无憾。谁知郎君相信不深,惑于浮议,中道见弃,负妾一片真心。今日当众目之前,开箱出视,使郎君知区区千金,未为难事。妾椟中有玉,恨郎眼内无珠。命之不辰,风尘困瘁,甫得脱离,又遭弃捐。今众人各有耳目,共作证明,妾不负郎君,郎君自负妾耳!”于是众人聚观者,无不流涕,都唾骂李公子负心薄倖。公子又羞又苦,且悔且泣,方欲向十娘谢罪。十娘抱持宝匣,向江心一跳。众人急呼捞救,但见云暗江心,波涛滚滚,杳无踪影。可惜一个如花似玉的名姬,一旦葬于江鱼之腹!
三魂渺渺归水府,七魄悠悠入冥途。
当时旁观之人,皆咬牙切齿,争欲拳殴李甲和那孙富。慌得李、孙二人手足无措,急叫开船,分途遁去。李甲在舟中,看了千金,转忆十娘,终日愧悔,郁成狂疾,终身不痊。孙富自那日受惊,得病卧床月余,终日见杜十娘在傍诟骂,奄奄而逝。人以为江中之报也。
却说柳遇春在京坐监完满,束装回乡,停舟瓜步。偶临江净脸,失坠铜盆于水,觅渔人打捞。及至捞起,乃是个小匣儿。遇春启匣观看,内皆明珠异宝,无价之珍。遇春厚赏渔人,留于床头把玩。是夜梦见江中一女子,凌波而来,视之,乃杜十娘也。近前万福,诉以李郎薄倖之事,又道:“向承君家慷概,以一百五十金相助。本意息肩之后,徐图报答,不意事无终始。然每怀盛情,悒悒未忘。早间曾以小匣托渔人奉致,聊表寸心,从此不复相见矣。”言讫,猛然惊醒,方知十娘已死,叹息累日。
后人评论此事,以为孙富谋夺美色,轻掷千金,固非良士;李甲不识杜十娘一片苦心,碌碌蠢才,无足道者。独谓十娘千古女侠,岂不能觅一佳侣,共跨秦楼之凤,乃错认李公子。明珠美玉,投于盲人,以致恩变为仇,万种恩情,化为流水,深可惜也!有诗叹云:
不会风流莫妄谈,单单情字费人参。
若将情字能参透,唤作风流也不惭。
“小楠。”就在康楠闭目冥想之时,却听到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就被打断了思绪,紧张地抬起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他。他和康楠一样,穿着明显不适合自己的礼服,站在她的眼前。
“你没走?”康楠咽下一口唾沫和勉强控制住心态平衡,慌乱地望了望四周,生怕撞见苏尔。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现在就走!”他明显很受伤,却还是强忍着心疼,装作若无其事。
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想康楠因为他太愧疚。如果这是康楠想要的幸福,他又何必出现给她添乱呢?然而,最终他还是放不下康楠,来了。
“不,不是,只是……”如果苏尔突然回来了,她又该怎么跟他解释?
“只是什么?”他看着康楠,步步向她逼近向,不等她的回应,便先强行握住她的手,说:“走,跟我走。”
“你要带我去哪?”进了电梯,康楠才缓过神来,焦虑地问道,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紧张和惶恐。
康楠听见自己的心怦怦直跳,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只要一出声,她的心就会跳出来将她人出卖。
“你,还爱我吗?”他并不回答她的话,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问着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这还有必要吗?”康楠逃避着不看他,心却明显偏向了他那边。当然是爱!她怎会不爱?若是不爱了,现在见着他,也不会这么狼狈不堪。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尽管看着康楠订婚了,他心里痛得要死,但他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爱过,也因为相信康楠是有苦衷的,所以他并不想给她压力。他只是想知道,康楠为什么会如此决绝的放弃他?
“小锘,对不起,可是我现在已经订婚了。你,还是忘了我吧!”原本答应过他,他离开的这几年,她会一直等他,可是她却没有做到。
“你还爱我么?”康楠现在是谁的未婚妻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想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都这么久了,爱是会转移的。”面对他,康楠真的没有办法确切地说出自己已经不爱之类的话,她依旧深爱着他,始终怕他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然而却终究伤害了他。本以为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康楠的心彻底乱了。
康楠笑了笑,掩饰着心中的不安,对着鲁锘说:“你不要觉得不可思议,咳咳,你知道吗?就是我们隔壁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那个,她前男友背叛她的时候,她还成天寻死觅活,现在重新找了个男人,还不是每天活得都很精彩。还有还有,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比我们高一年级的那位学长,他女友跟我一样找了个有地位的人,那个……”康楠说着,表面像是为了说服鲁锘,其实也是为了说服她自己,随着她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因为鲁锘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心底。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康楠赶紧避开他的目光,两手扇风,尴尬地说。
“离开他吧,我们回去!”尽管,康楠在掩饰,他还是看出来她没有彻底忘记自己,“我知道你要嫁给苏尔一定是有苦衷的,楠楠,我想我不该那么孩子气的丢下你一个人,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嫁给他,可是现在我回来了,不论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小锘,我真没事,嫁给他,我是心甘情愿的。其实,婚姻跟爱情是不一样的,爱情只是年轻时代的调剂品,婚姻则是一辈子的事情。”康楠故作轻松地笑着说,这些都是她结婚前,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而现在,她要用同样的话来说服鲁锘,让这个真爱从头到脚相信自己的感受。
“你是怕跟我在一起不幸福吗?”鲁锘看着康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了解她的关系,她越是笑得若无其事,他就越觉得她心底藏着很多事情。
“小锘,你知道得,我从小到大,辗转好几个收养家庭,看着养父母们整天为了柴米油盐而争吵,看着他们因为生活那些琐事而吵架打架,我就发誓自己将来一定不要像他们那样。特别是,现在我好不容易进了康家,过上稍微舒适的生活,所以,面对他们的请求,我没法控制住自己。我对不起你,小锘,但是,我们真得是回不去了。你家条件有限,还得靠自己努力打拼,现在不会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你这种背景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从头到尾,康楠都在努力地保持微笑,而鲁锘,则一直听着她这些可笑的理由,一言不发。
“你真的决定了?”他看着康楠,觉得心都碎了一地。那些曾经说过的话,当真,都沉醉白云边了吗?
“我得回去了。”该说的都说了,康楠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留下去的意义,她更不想看到鲁锘如此失望的眼神。待鲁锘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走出电梯之后,她却还留在电梯里,久久不能释怀。苏尔还在楼上,她绝不可能现在离开,或者说就算要和他闹掰也不能是现在。
“楠楠,你......”鲁锘还想说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仅一墙之隔,却像是从此咫尺天涯。
“你去哪里了?”苏尔从洗手间出来,嬉皮笑脸地看着匆匆赶回来的康楠,狐疑地问道。
“哦,刚刚去接了一会电话。”康楠掩饰着心中的不安,心虚地对着苏尔笑笑。要是这个男人知道她刚刚跟鲁锘出去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唉,虽然跟他订婚了,对她来说,他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府尹。
“好了,回去吧!”二人休息的房间就在酒店这层之中,也不需要走太远。苏尔瞄了康楠一眼,也不想深究什么,当初答应康家娶这个女人,就是因为看上她知书达理、懂分寸,想必未来可以助自己早一点进入国会。
“嗯。”康楠点头,不动声色地挽上了苏尔的胳膊,内心却是极其厌恶。她既然决定跟他订婚了,便要习惯有他的存在。鲁锘对她目前来说,只是用来回忆的过去的镇痛剂,除非,什么时候自己可以摆脱这讨厌的一切。只是想到等会回到房间还得跟他亲热,康楠就忍不住在心底一阵作呕,真是可怕。
“明天早上,老师想跟你一起吃饭。”进了电梯,苏尔搂住康楠说道。
“嗯,我知道。”康楠点点头,苏尔的亲密举动让她觉得有些不自然,就像登徒子一样。
那篇文章怎么说得呢?好像是讲,楚国大夫登徒子在楚王面前说宋玉的坏话,他说:“宋玉其人长得娴静英俊,说话很有口才而言辞微妙,又很贪爱女色,希望大王不要让他出入后宫之门。”
楚王拿登徒子的话去质问宋玉,宋玉说:“容貌俊美,这是上天所生;善于言词辨说,是从老师那里学来的;至于贪爱女色,下臣则绝无此事。”楚王说:“你不贪爱女色确有道理可讲吗?有道理讲就留下来,没有理由可说便离去。”宋玉于是辩解道:“天下的美女,没有谁比得上楚国女子,楚国女子之美丽者,又没有谁能超过我那家乡的美女,而我家乡最美丽的姑娘还得数我邻居东家那位小姐。东家那位小姐,论身材,若增加一分则太高,减掉一分则太短;论其肤色,若涂上脂粉则嫌太白,施加朱红又嫌太赤,真是生得恰到好处。她那眉毛有如翠鸟之羽毛,肌肤像白雪一般莹洁,腰身纤细如裹上素帛,牙齿整齐有如一连串小贝,甜美地一笑,足可以使阳城和下蔡一带的人们为之迷惑和倾倒。这样一位姿色绝伦的美女,趴在墙上窥视我三年,而我至今仍未答应和她交往。登徒子却不是这样,他的妻子蓬头垢面,耳朵挛缩,嘴唇外翻而牙齿参差不齐,弯腰驼背,走路一瘸一拐,又患有疥疾和痔疮。这样一位丑陋的妇女,登徒子却非常喜爱她,并且生有五个孩子。请大王明察,究竟谁是好色之徒呢?”
在那个时候,秦国的章华大夫在楚国,趁机对楚王进言说:“如今宋玉大肆宣扬他邻居的小姐,把她作为美人,而美色能使人乱性,产生邪念;臣自认为我自己老实遵守道德,我觉得还不如宋玉.并且楚国偏远之地的女子,东临之子,怎么能对大王说呢?如果说我眼光鄙陋,大家的确有目共睹,我便不敢说了。”
楚王说:“你尝试着再对我说点。”大夫说:“是。臣年少的时候曾经出门远游,足迹踏遍九州,足迹踏遍繁盛的城市。离开咸阳,在邯郸游玩,在郑卫两国的溱水和洧水边逗留。当时是接近春末,将有夏天温暖的阳光,鸧鹒鸟喈喈鸣叫,众美女在桑间采桑叶。郑、卫郊野的美女美妙艳丽,光彩照人。体态曼妙,面容姣好。臣看她们里面美丽的人,称引《诗经》里的话:‘沿着大路与心上人携手同行。’把她送给这芳华美女最妙了。那美人好像要来又没有来,撩得人心烦意乱,恍忽不安。尽管情意密切,但形迹却又很疏远。那美人的一举一动都与众不同;偷偷地看看她,心中不由欣喜微笑,她正含情脉脉,暗送秋波。于是我又称引《诗经》里的话:‘万物在春风的吹拂下苏醒过来,一派新鲜茂密。那美人心地纯洁,庄重种持;正等待我惠赠佳音。似这样不能与她结合,还不如死去。’她引身后退,婉言辞谢。大概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打动她的诗句,只有凭借精神上支持相依靠着;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她的容颜,心里想着道德规范,男女之大防。口诵《诗经》古语,遵守礼仪,始终没有超越规矩的差错,所以也终于没有什么越轨的举动。”
于是楚王同意说好,宋玉就不离去了。
对,就是这样,苏尔不但和登徒子一样好色,还很虚伪。其实,康楠之所以跟苏尔结婚,多少都是苏尔为了讨好穆希岭。毕竟,穆希岭在上流社会还是个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说得再深刻一点,这些人都是终日不学无术只会搞小圈子的小人。康楠之前见过一个叫ganghe2020的人,他将事由跟她道了个明白。虽说一开始她还有点诧异,不过事后也没再有多少惊异了,应该说经历了那么多,自己麻木了才对。还好,穆希岭和苏尔还不知道这些。穆希岭之前见自己的时候,似乎对自己很是满意。再加上苏尔是个捣蛋鬼,得让人们信服他能真得安稳下来。所以,苏尔才找上了康家,要跟她结婚。想想这种理由,也真是荒唐。
“公司那边我已经叫人打点好了,以后别总是往公司跑了。虽然你只是和我订婚,但你需要学会帮我处理家务,老师喜欢恪守妇道的女人。”苏尔一本正经地跟她说着,与其说是找了个老婆,还不如说是抓来了一个哄大家开心的吉祥物。
“我知道了。”这男人,此刻严肃得有些过分,康楠忧虑地看了看他严峻的侧脸,想要习惯他这种阴晴不定的转换,还真是有些困难!
明明都在一起了,他现在跟康楠说话的语气却好像还是在教育他的下属。他不会这样严肃下去,连睡觉的时候也用这种语气吧?康楠胡思乱想着跟着苏尔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我先去洗澡。”一进房间,苏尔便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浴室。
“哦。”康楠看着他健硕的背影进了浴室,才收回目光打量着被装饰得很奢华的房间,心中不觉咒骂了一句,真是腐败。
这好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康楠都不敢相信今天的自己竟然真的和那个男人订了婚。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康楠连头都不敢抬,到后来苏尔找到康家提出要和她结婚,这让她措手不及。这一路走来,都不知道是命运对她的眷顾,还是对她的嘲弄。总之,这种为了利益而出卖灵魂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塌陷,然后,再也爬不出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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