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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陪伴(1 / 1)

洗过澡后,威廉明娜感到一身清爽,她坐在马桶上擦拭着自己的身体,想起了一个故事。

元朝至顺年间,在南京住着一个姓王的士族子弟,也是一个读书人。他容貌似寒玉般俊秀,神色如秋水般清朗,形貌俊美,人们也因此称呼他为“奇俊王家郎”。不过他已经二十岁了,却还没有娶亲。他们家在松江有些田产,于是王生前去松江收取秋租。回来的时候,他坐船经过渭塘,看到有一家酒店,定睛看去,伸出屋檐外的酒帘是青色,栏杆被涂成了朱红色,还有弯弯曲曲的栅栏时隐时现,这一切都仿佛是画中的风景。周围还有多年的老槐树和高大的杨柳,枯黄的叶子纷纷坠落;十几株芙蓉,颜色有的深有的浅,如此红花绿水,上下映照,甚是宜人。另外,水中又有一群白鹅,正在玩耍嬉戏。

于是,王生把船停靠在岸边,自己则到岸上的酒家买酒喝,还以砍了巨钳的螃蟹、切成薄块的细鳞鲈鱼当作下酒菜。此外,还有绿色的橘子、黄色的橙子、水塘里的莲藕、松坡上的板栗,并把珍珠红酒倒在花瓷酒盏里畅饮。店家也十分富裕,他的女儿今年十八岁,懂音乐,晓文字,姿态气度皆属不凡。她看到王生坐在那,在帷幕的后面频频偷看,时而露出半张脸,时而露出整个身子,如此走了又来,难舍难弃。当然,王生也留意到那女子的关注,彼此眉目传情了好一阵。

不一会儿,酒喝完了,王生非常不情愿地走出酒家登上了船只,失魂落魄就好像丢失了什么似的。当晚,他梦到自己又来了酒店,经过好几重门,一直到房后,才到达那美女居住的地方。原来这是一个小房间,房间前面有一个葡萄架,架下开凿了一个方圆一丈左右的水池,池壁则用有纹理的石头砌成,里面养着数尾金鱼。在池的左右两边还种了两株垂丝桧,绿荫婆娑。靠墙处又搭了一座翠柏屏,屏的下面建了三座假石山,高耸着一个比一个秀丽。还有金线、绣墩之类的草本植物,不管是风霜还是雨露都不会变色。在一只雕花的鸟笼中养着一只绿鹦鹉,挂在窗子间,看见人就会讲话。房间里还挂着两只小木鹤香炉,木鹤的嘴上衔着焚烧的线香。一只古铜花瓶摆放在桌子上,里面还插了几根孔雀的尾毛,旁边则十分整齐地摆设着笔砚等文房四宝。架子上横着一管女子用来吹奏的碧玉箫。墙壁上贴着四幅题着诗词的金花笺,虽然诗词不知是谁所作,但能够看出其诗体效仿的是苏东坡的四时词,字体笔画则师从赵孟頫的笔意。第一幅上面的诗词为:

春风吹花落红雪,杨柳阴浓啼百舌。东家蝴蝶西家飞,前岁樱桃今岁结。

秋千蹴罢鬓鬖髿,粉汗凝香沁绿纱。侍女亦知心内事,银瓶汲水煮新茶。

第二幅上面的诗词为:

芭蕉叶展青鸾尾,萱草花含金凤嘴。一双乳燕出雕梁,数点新荷浮绿水。

困人天气日长时,针线慵拈午漏迟。起向石榴阴畔立,戏将梅子打莺儿。

第三幅上面的诗词为:

铁马声喧风力紧,云窗梦破鸳鸯冷。玉炉烧麝有余香,罗扇扑萤无定影。

洞箫一曲是谁家?河汉西流月半斜;要染纤纤红指甲,金盆夜捣凤仙花。

第四幅上面的诗词为:

山茶未开梅半吐,风动帘旌雪花舞。金盘冒冷塑狻猊,绣幕围春护鹦鹉。

倩人呵笔画双眉,脂水凝寒上脸迟。妆罢扶头重照镜,凤钗斜压瑞香枝。

女子看到王生来到这里,立马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便一起进入房中,极尽欢乐谐谑、男欢女爱之事。鸡叫后王生醒了过来,可是却发现自己困睡在船窗底下。更令人惊诧的是,回到家后,诸如此类的梦每天晚上都会有。

一天晚上,王生梦见架子上有只玉箫,他便求那女子吹奏,于是女子为他吹奏了数段《落梅风》,音调嘹亮,响彻云间。这天晚上,王生梦见那女子在灯下绣红罗鞋,他为她剔除灯芯余烬,可不想灯花误落在红罗鞋上,还形成了油渍。又一天晚上,王生梦见女子赠给了他一个紫金碧甸戒指,作为回赠,王生则把水晶双鱼扇坠给了她,等到醒来时,他竟然真的看到手中有一个戒指,而自己的扇坠却没有了踪影。对此,王生深感惊奇,于是便效仿元稹的诗体,以《会真诗》三十韵来记载这件事。其诗歌为:

有美闺房秀,天人谪降来。风流元有种,慧黠更多才。

碾玉成仙骨,调脂作艳胎。腰肢风外柳,标格雪中梅。

合置千金屋,宜登七宝台。妖姿应自许,妙质孰能陪?

小小乘油壁,真真醉彩灰。轻尘生洛浦,远道接天台。

放燕帘高卷,迎入户半开。菖蒲难见面,豆蔻易含胎。

不待金屏射,何劳玉手栽。偷香浑似贾,待月又如崔。

筝许秦宫夺,琴从卓氏猜。箫声传缥缈,烛影照徘徊。

窗薄涵鱼,深喷麝煤。眉横青岫远,鬓绿云堆。

钗玉轻轻制,衫罗窄窄裁。文鸳游浩荡,瑞凤舞毰毸。

恨积鲛绡帕,欢传琥珀杯。孤眠怜月姊,多忌笑河魁。

化蝶能通梦,游蜂浪作媒。雕栏行共倚,绣褥坐相偎。

啖蔗逢佳境,留环得异财。绿阴莺并宿,紫气剑双埋。

良夜难虚度,芳心未肯摧。残妆犹在臂,别泪已凝腮。

漏滴何须促,钟声且莫催。峡中行雨过,陌上看花回。

才子能知尔,愚夫可语哉!鲰生曾种福,亲得到蓬莱。

诗作好后,好事的人便四处传诵,使得这件事广为人知。

第二年,王生又来到松江收租,再次经过那个酒家,店主看到王生非常高兴,随即便要将他带入家中。王生对酒家的举动甚是疑惑,所以百般推脱,迟迟不肯进入。坐定以后,老翁态度诚恳地说道:“老夫膝下唯有一女,至今还没有婚配。大概也是去年这个时候,你经过来渭塘,来到我这里饮酒,女儿无意间看到了你,便情不能自持,你离开后她便莫名其妙地染上了重病,一直昏睡不醒,在睡梦中还经常自言自语,痴痴傻傻,但是不管服用什么药也都无济于事。昨天晚上,她忽然十分清醒地对我说:‘明天先前的那位郎君就要来了,你一定要前去等候他。’原本,我还以为她那是说胡话,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回事,可谁料你今天果真又来了,看来这真是老天爷显灵给予我们的恩赐啊。”接着,老翁又打听了一下王生的婚配以及家室宗族情况,听了之后十分高兴。

老翁激动地握着王生的手,带他来到内室,进入女儿居住的小房间。这时,王生发现眼前门庭窗户,自己在梦中都曾遇到过;草木池沼、器用杂物,也与当时梦中所见一模一样。而那女子听说王生来了,便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其艳丽的衣服、华美的首饰,与王生梦中所见的装束也毫无差别。那女子说:“自从去年郎君离去后,或许是因为思念殷切吧,我每天晚上都会和你在梦中相会,可真是奇怪啊。”王生说:“我也是如此啊!”接着,女子又一一叙说梦中吹箫的曲子、绣鞋的事情,和王生梦中的情形没有一件是不吻合的。后来,女子又拿出水晶双鱼扇坠给王生看,王生也举起手上的紫金碧甸戒。看着双方手中的信物,两人都甚是吃惊,认为这是两个人的梦魂相会。此后,女子便与王生结为夫妇,一起踏上了归程,最终白头到老。这可真是一桩奇遇啊!

吹干净头发,威廉明娜从浴室中出来,发现维亚拉在看东西,便好奇地走上前问他在看什么,维亚拉告诉她自己在看鬼故事,威廉明娜表示自己对此也很有兴趣以后可以多多交流。

维亚拉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下看,威廉明娜靠在维亚拉身旁也看了起来。

山东莱芜的张虚一,是学政张道一的二兄。他性情豪放不受约束。听说城里某家的宅院被狐仙居住着,就郑重其事地带着名帖前往拜访,希望能见上狐仙一面。他把名帖投入大门的缝隙中,不多时,门扇自开。跟随的仆人大惊,赶紧后退。张生整理衣帽恭恭敬敬地进了门。看见堂屋里摆设着桌椅,但却寂静无人。于是望空拱手作揖说:“小生斋戒诚意拜访,仙人既然不拒我于门外,为什么不让我见一面呢?”忽然听到空屋里有人说:“有劳您大驾降临,让人十分高兴。请坐赐教。”随即见两个座位自行移动并相对摆好。张生刚刚坐下,就有一个雕花的红漆茶盘,盛着两杯香茶,悬空来到跟前。各取茶杯相对饮,虽然能听见喝茶的吸沥声,然而始终看不见那位喝茶人。饮完茶,接着摆上酒。张生细问对方的家族姓氏,回答说:“小弟姓胡氏,排行第四,随从的人称呼我为相公。”于是双方相互敬酒交谈议论,意气相投。桌上的菜肴尽是些海味山珍,非常丰盛。送酒端菜的,似乎都是些年轻的晚辈,并且人数很多。酒后张生很想饮茶,这念头刚一产生,香茶早已放置在桌子上。凡是有想要的东西,没有不应念而到的。张生非常高兴,便尽情开怀痛饮,大醉而归。自此以后他每隔三几天便去拜访胡四相公,胡四相公也经常到张家来,互相依照主客往来礼节招待。

有一天,张生问胡四相公说:“南城中的巫婆,天天托借狐仙的神术从病人家里索要好处。不知她家的狐仙,您认识不认识?”胡四相公说:“她是在说谎骗人,实际上她家并没有狐。”一会儿,张生起身去小便,听到有人小声说:“刚才您说的南城狐巫,不知是什么人?小人想跟随先生去看看,麻烦您能为我说句话,请求主人允许。”张生知道这是个小狐仆,便答应说:“行。”就在席间请求胡四相公说:“我想得到足下一两个仆人的帮助,去探视巫婆,敬请您同意。”胡四相公坚持说没有必要。张生再三要求,才被允许,随后张生出门,马自己走了过来,像有人牵引着。张生走过去骑上前行,狐仆在路上与他边走边说话。狐仆对张生说:“以后先生走在道上,如发觉有细沙散落在衣襟上时,便是我辈跟从着。”说着进了城,到了巫婆家。

巫婆见张生来,笑着迎上前去说:“贵人怎么忽然降临?”张生说:“听说你家的狐子很有灵验,是这样吗?”巫婆收起笑容严肃地说:“像这样的轻薄话,不宜贵人说!怎么随便就说狐子?恐怕我家花姊听见不高兴!”话没说完,从空中扔下半块砖来,打中了她的手臂,她晃了几下差点跌倒。便吃惊地对张生说:“官人怎么扔砖头打老身呢!”张生笑着说:“婆子眼瞎!哪曾见过自己的额头破了,却冤枉诬赖袖手人的事?”巫婆非常惊讶,不知砖头是从哪里打来的。正在疑惑不定的时候,又有一个石子落下来,打中了她,随即跌倒在地上。接着污泥纷纷往下落,把巫婆涂抹成了鬼脸,她只有哀嚎请求饶命。张生请狐仆饶了她,污泥才不再落。巫婆急忙爬起来逃奔到屋里,关上门不敢出来。张生高声对她说:“你的狐能比得上我的狐吗?”巫婆只得认错。张生仰起头望着空中,告诉狐仆不要再伤害巫婆了,她才提心吊胆地走出屋来。张生笑着告诫她一番,才回了家。从此张生每逢独行在路上,只要发觉尘沙落在身上,便招呼小狐仆说话,两狐仆总是应答无误。就是面对虎狼歹徒,张生也觉得有了依靠而不胆怯。

这样过了一年多,张生和胡四相公的交情更加深厚。张生曾问胡四相公的年龄,他早已记不清了,只说:“见黄巢造反,还像是昨天的事。”有天晚上两人在一起说话,忽然听见墙头上有动静,声音很猛烈。张生很奇怪。胡四相公说:“这一定是我哥哥。”张生说:“为什么不邀他来一块坐坐?”胡四相公说:“他的道业很浅,只要能抓只鸡吃便很满足了。”张生说:“交友情深,像咱两人,可以说是毫无遗憾了;但始终没能见到您的颜面,实在是令人遗恨。”胡四相公说:“只要交情深厚就足了,何必见面?”一天,胡四相公置办酒席邀请张生,并且告别。张生问道:“您要往哪里去?”胡四相公回答说:“小弟生于陕中,要回那里去。您每次都因看不到我的脸面而不满意,今天就请您见一见几年来的朋友,以后再见面时好相认。”张生四处寻找都没见到。胡四相公说:“您试开寝室的门,我就在里面。”张生按他的说法,推门一看,只见里面有一个美少年,相对而笑。他的衣裳华丽,眉眼如画,转眼之间,就再也看不到了。张生刚转身行走,就有脚步声跟随在他的后面,说:“今天算是解除了您的遗憾了。”张生依然不忍心分别。胡四相公说:“离合自有定数,何用放在心上。”于是用大酒杯劝饮。一直喝到半夜,才用灯笼送张生回家。等到天明再去探望时,胡宅早已成了冷落的空房子。

后来张道一先生官任西川学使,而张虚一却还像原先那样清贫。因此张虚一前往西川去看他弟弟,抱的希望很大。可是只过了一个月就返回去了,很不如当初的心愿,边走边在马上叹息,垂头丧气就像个木头人。忽然有一个少年骑着黑色的马驹,跟随在他的身后。张生回头看了看,见少年衣着非常华丽,风度潇洒文雅,便和他闲谈起来。少年见张生不痛快,就问他。张生于是叹息着把原因告诉了他。少年听说后也用好话安慰他。二人同行了一里多路,到了岔道口,少年这才拱手道别说:“前边路上有一个人,将把您的老友送给您的礼物转交给您,请能收下。”再想问时,他已赶马径直奔驰而去。张生解不开这个谜,又走了二三里地,看见一个老家人,手持一个小竹箱子,把它献到了马前,说:“这是胡四相公敬送给先生的。”张生这才恍然大悟。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满满的一箱白银。等到再看老家人时,却早已不知去向了。

故事读完了,威廉明娜表示自己可以给维亚拉做点吃的,维亚拉表示不用,自己还想再睡会。威廉明娜给维亚拉盖好毯子,回了里屋。他真是个倔强的人,威廉明娜不觉心里痒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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