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年关将近,镖局正堂内炭火烧得正旺,几张桌子被临时拼在一起,摆满了酒肉。奔波了一年的男人们齐聚一堂,吆五喝六,喊闹声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碗烈酒下肚后,话头便荤素不忌起来。
其中一人笑得暗昧:“李兄三天两头往赵四家跑,街坊邻居可都瞧见了……”
另一人抹了把油嘴,笑着接话:“咱们虽也记挂他家里的孤儿寡母,偶尔探望,可谁像李兄这般勤快?掰着手指头数数,隔天就得去一趟,比回家还准时!”
话音一落,满桌哄笑。
“放你娘的狗屁!”李谦拍案而起,一张脸因酒精涨得通红,“赵四尸骨未寒,家里只剩下一个女人撑着,你们不去伸把手也就罢了,我李谦记着兄弟的情分,多看顾两眼,反成了你们嘴里的龌龊?”
众人见他动了火气,讪笑着面面相觑。
“当初入伙时怎么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赵四家的难处就摆在眼前,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有几个人真把这八个字当回事了?”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有朝一日你们出了事,躺下了,难道就不盼着有兄弟惦记着你们家小,搭把手,照应几分?”
“还是乐意听见,自家成了旁人茶余酒后的消遣?”
“这造谣的话,要是别人来说也就罢了,我竟从自家兄弟嘴里听见!”他重重嗤了声,视线扫过酒桌上一个个躲闪的脸。
一番话说得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镖局老板金玉笙眼见气氛变僵,起身按着他坐下,“都是自家兄弟,玩笑罢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拿主意的时候,全靠李谦,见他真动了气,刚才带头起哄的也服了软:“金老板说得是,都是玩笑罢了!李兄弟重情义,咱们都知道!”
李谦冷哼一声坐下,立马有人给他倒酒,他接过喝了,此事算是揭过。
今年只剩最后十天,吃过这顿饭,他们就不接活了。
全托了那位谢小姐的福,年中的时候接了趟意料之外的镖,总共就几天的时间,赚了往常半年的银钱。这个年就过得格外宽裕又清闲。
本该是件高兴事,只是……金玉笙目光扫过满脸通红的李谦,等到酒足饭饱,众人散去,他把人拉住。
别人不知李谦,他却知道。就算顾着兄弟情谊,李谦也断做不到如此地步。他压着声音:“你要是真存了那份心,也不算坏事。他们母子也总算有个倚靠,大家知根知底,互相照应。”
“只是,”金玉笙轻咳一声,李谦比自己有主意,实在不用操心什么,近日李谦实在反常才忍不住多嘴,“赵四刚走,尸骨未寒,你就是有什么念头,也先缓一缓……”
李谦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像吞了苍蝇似的。珠玉在前,见过那样仙女似的人,他怎么可能看上赵四家的,何况还是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寡妇?
他之所以会如此殷勤备至,不过是因为那日谢枕月的一句话。
她说她会亲自送银钱去赵四家中。
因为这话,他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半年前,谢枕月出逃那晚,萧家人对她的态度。
当时他观萧五爷的神情,是真的打算让她自生自灭。事后,照理说谢枕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们镖局应该吃不了兜着走才是,结果没人找他们麻烦不说,他还上门讨到了尾款!
再是前段时间街上偶遇,他见她身无分文,就越发笃定谢枕月并没有表面那么光鲜且受重视。
心里那个大胆的念头,不合时宜的就冒了出来。
如今那念头越发清晰,搅得他心神不宁,甚至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日日派人前去医庐门口盯梢。<
只是……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以他如今的能力,就算赵四家里的那位已经起了怨恨之心,愿意配合他行事,他也很难做到天衣无缝。
李谦心头沉甸甸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甩开金玉笙闷头就往外走。
正在这时,一名浑身脏兮兮,两颊冻得通红的小男孩,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李谦不耐烦的把人推开,那男孩滑不留手,立即歪着脑袋嚷嚷起来:“谁是李谦?有人找你!”
……
出了镖局才知此时仍是艳阳高照。
只是这处街道两旁种了高大的香樟,把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到底谁找我?”要是平时,李谦早就掉头回去了,可如今他一见对方把他往这处领,就知道事情不对头。
这条街道他走过无数回,他闭着眼睛也知道是哪,就在那颗香樟树过后,往里几步就是赵四的家。
还有他心里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直觉告诉他,今日或许是个契机。
一想到那人,他心头一热。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大不了舍了这一身剐就是,竟不知不觉就跟了过来。
“就到了,就到了。”小孩整日在街上游荡,这话说得面不改色,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才把人哄了这么远。
好在这次说完是真的到了。
几个铜板从茂密的树冠上抛下,精准地落到小孩怀里,小孩连忙抓在手里,一溜烟地跑了。
树冠浓密,李谦抬头张望了半天,却连人影也没见着。
此人大费周章找他来此,总不至于是欣赏他的英姿吧?这故弄玄虚的样子他不伺候。
这样一想,他把手往后一背,转身就要折返。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谢小姐!”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突然响起。
李谦脚步一顿,一双眼睛眯成狭长的一条,却没回头。
他是有这个打算不假,可也只让人留意谢枕月的行踪而已,就算被人知晓也无妨。
要说已经做了的,不过是挑拨赵四的遗孀而已。
想用这个拿捏他,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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