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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 / 3)

萧淮注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徐漱玉预想中的权衡,只有不耐烦的警告:“徐小姐慎言!”

他也没想到八年前的举动,竟让她误会至此。如果刚才对徐漱玉的执着还有一丝无奈的叹息,那么此刻,她这自以为是的挑拨行为,就是清晰的厌恶。

有些事他大哥能做,他作为弟弟,可以闭目塞听,可以佯装不知,那是他的家事。可是这些话,却不能从一个外人嘴里,尤其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嘴里说出来。

他再不多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你……没听到我说了什么吗?”难道她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这是她最后的依仗了,她满目惊惶,心有不甘地追出门外,眼看他就要走远。

“是因为温蘅吗?”她冲他背影大喊,“她曾放话不许男子有二心,你是因为她吗?”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萧淮轻嗤一声,没回头,声音在寒风中冷冷飘来:“这与旁人无关,更遑论允不允许。她至少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从不会捕风捉影,妄议亲长。”

他走得头也不回。

初见时的悸动忐忑,再见时的无边惊喜,连同她八年的等候,就这样随着他的离开,彻底散在了风里。

萧淮的话仿佛剜心般,把她心底自以为是的梦击得粉碎。他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这些年的种种揣测,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徐漱玉身形微晃,立在原地口中喃喃:“她就那么好,就那么好!凭什么……凭什么是她?”

可惜再没人应她。

……

“你在这里做什么?”

徐漱玉跟丢了魂似的,独自缓了许久,刻意拖到天擦黑才慢吞吞地回到住处,就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失魂落魄的一面。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谢枕月站在门口,拿着片银杏叶,怪模怪样的仰着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谢枕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立即将举在半空中的手放下,忐忑地望了过去。

今天她被萧淮的举动吓得够呛,好不容易赶在温蘅进门前脱身。徐漱玉这火药桶似的呛人语气,让她有些害怕,该不会是萧淮与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徐漱玉曾为萧淮的“失踪”找过无数理由,甚至想过他有可能遭遇不测。唯独没想过,那时的相遇,于他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责任。

痴心错付,整整误会了八年。

这个认知,堵得她心头喘不过气来,无处宣泄的憋闷让她语气又冲又硬:“关你什么事?这院子,我不能回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枕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试探,“是不是……五叔说了什么?”

徐漱玉看她一眼,随即瞥开眼,低头,吸了吸鼻子。

这反应让谢枕月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想。每次温蘅来时,徐漱玉总要上赶着,一次两次还好,当着温蘅的面,萧淮想也不可能一再容忍徐漱玉行事无忌。温蘅的话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定是萧淮说了什么。

徐漱玉一改往日张牙舞爪,趾高气扬的模样,谢枕月看了她好一会,到底还是念在同住了那么些时日的份上,取了条手帕,上前示意:“你的面颊上沾了水珠,要不先进屋?”

徐漱玉抬手飞快地一抹,刚才强撑镇静,独自一人时,还能咬牙不断安慰自己,强忍泪意。此刻在这一句不算安慰的询问面前,彻底崩溃。想她为他抛弃的体面,不顾旁人非议,执意追随他来此,换来的只有冷硬的拒绝……

她眼眶发红,眼前一片模糊,却怒目相向:“难道连你也要看我笑话?”

“没有,绝对没有!”谢枕月举着银杏叶片,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诚恳,“我怎么可能会笑话你。徐小姐美丽大方,人见人爱。只怪他眼盲心瞎,他何德何能,竟能让徐小姐另眼相待!”这个时候,顺着她准没错。

天越来越黑,流的泪都快凝成冰了,徐漱玉本打算进屋了。听见她这话,霎时止了泪,满脸傲娇的抬起下巴看着她,冷哼一声道:“看不出来,你说话倒是挺动听的,难怪能把萧伯父哄得团团转。”

徐漱玉推开房门,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回头打量她。

久到谢枕月开始发毛,才听到她轻声道:“我记得原先你同他势同水火,后来是怎么哄得他?”现在至少能换来他和颜悦色了。

谢枕月又愣了,看着她一连为难。这要怎么说?她没使什么手段,一定要细究的话,那就是豁出去,不要脸……但她是为了活命啊。

“不说算了。”徐漱玉扭头进屋,外头实在是有些冷。

“以你的家世品貌,要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她本不想多说,就在那一霎那,她看着徐漱玉红肿的双眼,落寞的背影,同为女子,她突然心生不忍。

黑暗淹没了徐漱玉,但按在门上的手,却没收回,谢枕月知道她在听,于是缓缓又道:“仅凭从前短暂的交集,你真能认清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谢枕月大腿都快拍烂了,她在艰难求生,徐漱玉却没苦硬吃。

“那段经历固然美好,可是已经过去八年了。”

还有最后一句,未免交浅言深,谢枕月没有说出口。

萧淮如果真的心里有你,怎么可能让你苦等八年不闻不问。

多少深情厚爱都躲不过时间消磨,何况是一个眼里从来没有过徐漱玉的人。

别人她不知道,至于萧淮……人前一副淡然无求,高高在上的模样,内里……她眼前掠过他失控的眼神,心中暗嗤:不过贪恋她这一副皮相,可是连八天都忍不了的人啊!

回应谢枕月的是“砰”地一声关门声,屋内的声音仍是坚定无比。

“我徐漱玉认定的人,认定的事,从没有半途而废之说。”

抉择不同,各有缘法。谁的选择更好,不到尽头,谁又能真正说得清呢。

谢枕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没再多说。

她随手扔掉手上金黄色的银杏叶。说来奇怪,这叶片她是在房间的窗台上捡到的,刚才出去时,门窗都关着,不知是从何处飘进来的?<

她懒得多想,在门口抖了抖满身的寒气,关门进屋。

……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屋内的光线缓缓地暗沉下去,影子被拉长,交融,最后连轮廓也在阴影里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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