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哪怕有谢枕月圆场,萧淮也知道刚才的话破绽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此刻对上凌风投来的视线,他一时难以分辨,犹如芒刺在背。不知是自己疑心生暗鬼,还是凌风真的有所怀疑。
这绝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应有的态度。萧淮却生不出半点责备的心思。
怪他当日说得不够清楚,谢枕月定是误以为他说的负责,是客栈那日的事。如今多说多错,萧淮干脆一口否认,省得他日后纠缠询问。
“那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并不知情。”萧淮故作轻松,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萧凌风又“哦”了声。最近骤然变天,医庐人满为患,他要往前头帮忙,至于五叔……他目送他过了岔路口,见他转而向半山寝居方向走去,心头又开始不安。
五叔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衣着十分古怪了吗?
他再无心去前头帮忙,飞快地转身,疾步跑回了枕月的院子里。
谢枕月才起床洗漱完,手上拿着食盒的盖子没放下,小米红枣粥还摆在食盒里没动,就见萧凌风又急急忙忙折了回来。
“是落了什么东西了吗?”
巴掌大的房间,一眼尽收眼底。她来了这里后,连个像样的衣柜也没有,仅有的几件衣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侧床头。
“没落什么东西,我就想看着你。”他呼吸不匀,略显局促地上前,伸手替她端了小米红枣粥出来,“还热乎着。”
谢枕月取了备好的瓢羹拿在手上转圈,抬头问他:“你吃过了吗?”这么直挺挺的一个人杵在她面前着看她吃,就算熟悉如萧凌风,她也有点食不下咽。
“嗯,吃过了。”萧凌风声音发闷,为自己满脑子里肮脏想法感到羞愧,更别说还特意跑这一趟来确定。<
他本来打算晚点再吃的,现在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我先走了。”丢下这句话,他几乎落荒而逃。
直到走到屋外,早晨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却浑身血液沸腾,如同五雷轰顶。
昨夜他一宿没睡,听了一整晚的雨声。他清楚的记得,这雨才收没多久,此刻地上还满是深浅不一的积水。
可是……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脚下这方寸之间。
此处只清晰的,印着独属于他的,沾了雨水泥尘的脚印。
那么,他纤尘不染的五叔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怎么了?”果然是落了什么东西了吗?谢枕月见他低着头久久没有动静,放下手中的瓢羹站起身来。
“没什么!”这回答又急又响,仿佛急需否定什么。话一出口,萧凌风立即意识到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口。
直觉告诉她,萧凌风此时很不对劲,他应是发现了什么。可是谢枕月懒得细究,慢条斯理地用完小米粥,又喝光了那黑乎乎的药汁。
昨天在屋里关了一整天,今天无论如何是呆不住了。她收拾了东西,迈步出门。久违的阳光终于刺破了厚厚的云层,发出刺眼的光亮。徐漱玉不知去了哪里,此刻正好从外头回来。
“你好些了吗?”这种事情也能折腾这么久?这么小的地方,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徐漱玉实在是憋得不行。
她摩挲着手中的红色小药丸,在心底冷笑。谢枕月竟想用这么点东西,就将她打发了?她又不是真的无人可用,随她来此的阿七还留在寒鸦林呢,让他去寻点得用的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有些事,她还非要谢枕月不可。
徐漱玉心里十分不以为意,但还是仔细地将那药丸收好,“陪我去找人,他没在明心居。”
这里的各类管事,以及侍女杂役,个个跟商量好了似的,对她冷淡至极,竟无视她的身份,就连萧淮去了哪里这种问题,也是一问三不知。
只除了一个嘿嘿傻乐的萧凌风,热情如火,只可惜他也只对谢枕月有空。
徐漱玉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不用问也知道。只是这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谢枕月忍不住叹气。徐漱玉好歹有个身份显赫的爹,就连徐漱玉,万一日后自己有用得着的地方,她能不得罪也绝不得罪,哪怕能多一丝希望也好。
她也只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面带微笑地朝她走过去:“走,我带你去找五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新上漆的雕花门窗,柔柔的洒进室内。空气中浮动着木头与油漆的浓烈气味,与手上的墨汁融合交叠。温蘅非但不觉得刺鼻,多日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舒展开来。
新盘的铺子一切早已妥当,只有这连日的雨水,湿哒哒的让人心烦意乱。租金倒在其次,而是前几日刚到的一批药材,因为伙计的保管不慎,已有受潮迹象。
要是这雨水再不停歇,怕是当柴都不成了,幸而天公作美。
顶天立地的药柜前,一身天青色衣裙的身影正站在高高的梯子上。乌黑的青丝上,只簪着一根同色的玉簪,温蘅凝神专注,一个个金色的药名落笔成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整整齐齐地落在抽屉面上。
萧淮进铺子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门外街市喧嚣热闹,这里却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的另一方天地。
那日温老板来过之后,他就让人留意温蘅的近况,虽从未亲自来看过,但大致情况他也了然于心。
方才对凌风说过那一番话后,他才惊觉这些时日,自己对谢枕月倾注了太多心神,
温蘅与他算不上情投意合,但她总归与他约定在先,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这么不闻不问,于情于理都实在不应该。
萧淮站门口静静出神。
那道纤细的身影在木梯上,上上下下,左右腾挪。不时俯身从丫头手里蘸取墨汁,遇到够不着的地方,她提起裙摆一步跨到最高处,踮起脚尖,伸长了手才勉强够到那个角落,尽管如此,落笔时沉稳依旧,字迹工整有力。
这样举着手臂,全身紧绷,不出片刻功夫,温蘅便双肩酸痛,两腿打颤。她甩了甩手臂准备下来先歇会。这时正好听见进出伙计传来惊喜的声音:
“五爷,真是您?”
温蘅听到动静回头,才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身前,挡住了大半阳光。她头一次站在这样的角度,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不叫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见你在忙,便没打扰。”萧淮朝她走近,“要帮忙吗?”
“求之不得。”温蘅浅浅一笑,立即转身准备从梯子上下来。走到半道时裙角不慎被木梯勾住,丫鬟急忙伸手想要帮忙,温蘅已经轻盈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站稳后,她才想起,刚才的举止好像有违她一贯的温婉形象。不由得悄悄抬眸去看萧淮,他似乎没留意,微微仰着头,只专注地盯着上方的药柜。
萧淮接过她递过来的笔,一步便跨上了木梯,他身量高,温蘅需要踮脚,费力去够的地方,他连手都不用完全抬起就能轻松书写。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