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3)
谢枕月按了按酸痛的肩膀,阻止了萧淮让人抬水的建议。她懒得洗澡了,只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就和衣躺进了原属于萧淮的床榻中。
床帐是淡淡的浅紫色,料子有些厚实,垂下来就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烛火随着萧淮的走动来回摇曳。谢枕月隐隐约约能看见他修长的身影,缓缓俯身。
“别灭灯。”谢枕月的声音隔着床帐,闷闷地传来,“我……怕黑。”
萧淮闻言怔了怔,往床榻方向看了一眼,仿佛能透过那片浅紫色,看见她蜷缩的模样。他应了声好,走到墙角,把一旁立着的铜灯也一并点亮了。
屋里霎时亮堂许多。他取了条薄毯,和衣在窄小的矮榻上和衣躺下。
房间彻底静了下来。只有明亮的烛火,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偶尔会“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灯花。
谢枕月忍不住朝那团明亮的光影处,轻唤了一声:“你睡了吗?”
“没有。”萧淮几乎在她问出口的瞬间就接道。他又朝床榻方向看去,能看见帐内模糊的轮廓。他静静等着下文,谁知道她却没了动静,仿佛刚才那句问话,就只是为了确定他睡没睡?
过了好一会,久到萧淮以为她睡着了。
“萧淮。”又是一声,比刚才还要轻。
“我在!”他依旧应得很快,她却再次没了声音。
房间又静了下来。这一次间隔的时间似乎更久,在她第三次唤他时,萧淮默了片刻没出声。
那床帐里立马探出一只手拨开了一条缝隙,乌黑的发丝,顺着缝隙倾泻出来,紧接着谢枕月整个脑袋探了出来。
萧淮注意到她的目光直直落到他这处,仿佛确认他仍在那,她呼了长长一口气,随后床榻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是她整个人放松下来,脑袋砸回枕上的声音。
他掀开身上搭着的盖毯,起身,走到床榻前,伸手,用指尖撩开那抹浅紫色。
帐内昏暗,她裹在被子里,睁着眼睛,怔怔的看着他。
“往里躺躺。”他居高临下,也回望她。
谢枕月见他神色清明,懵了片刻,机械地往里挪了挪,让出大半位置给他,带出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声。
萧淮没再说话,仰面躺了下来,与她隔着一些距离。他闭上眼睛,却能精准的在被子里摸索到她的手,并牵住:“睡吧,在你醒过来前,我不会离开这个房间。”
手上的温度源源不绝的传来,那温度顺着她手臂蔓延,似乎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谢枕月微微侧头,目光无声地描绘近在咫尺的轮廓。她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弦,终于在此时能松弛片刻。闭上眼睛,沉沉沉入了梦乡。
……
正月初四,来的宾客更多了。
谢枕月面皮发烫的跟在萧淮身后出门。她今早睡醒时,发现自己像树袋熊一样扒在人家身上不放!
“咳,”她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这一定是夜里太冷了!”她自动寻找热源罢了。<
“嗯。”萧淮看着她无声笑了笑,没有再替她做决定,“你一会要去哪?”
谢枕月微微弯起嘴角,只是看着他,没有应声,萧淮便知道了。
府上没什么要忙的,他不过是偶尔招待宾客,遇上相熟的便多寒暄几句。
谢枕月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开始还好,有人问起,萧淮便提一句,她叫谢枕月,至于身份,称呼之类的通通没有。
遇上不知情的人,见谢枕月姿容出色,两人态度暧昧,只当萧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连这种场合都要把小妾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甚至堂而皇之的介绍给他们。
他们心照不宣,一笑置之。同为男子,他很能理解萧淮的心情,若是自己得了这么个宝贝,他也恨不得招摇过市的显摆。
直到午间开宴时,温老板随着一众宾客入席,萧淮也正好被相熟的友人拉住。
前段时日温蘅无故回了趟家,任凭他好说歹说,她一口咬定只是想要回家陪陪他。女儿孝顺,他无话可说,可是这次王府办喜事,她也要借采购草药为由,避去锦州城,还非得亲力亲为前往外地采购。
温老板就知道事情怕是不对头了。原以为这王府做事颠三倒四的,晚辈的亲事赶在长辈前头,此时看来,莫不是他们这桩婚事要不成了?他有心去问一问萧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怕两人只是吵嘴,他这样一问反倒弄巧成拙。
好在王府的亲事赶得急,他等了几日,终于盼到上门。本想借着席间酒酣时,探探萧淮的口风,谁料到谢枕月此时犹如鹤立鸡群般,夹在这一群宾客之间。
温老板还没想到那上头,关切地问道道:“侄女怎么在此……也是找你五叔?”
这话一出,场面死一般的安静。
这两人这般亲近黏糊,怎么看也不像长辈与晚辈,立即有人疑惑道:“侄女?这不是五爷的红颜知己吗?”
四下里,响起了了然地笑声。
谢枕月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日温蘅明显知道徐漱玉被人杀害,却故意隐瞒,她应当再无顾及才是。可是此刻面对温老板,她到底没敢抬眸直视。
萧淮敢把她这样带在身边,就没想过要瞒着谁,只是温蘅……他与她的婚约还在,他到底没在此时否认谢枕月只是红颜知己。
萧淮不好说什么,只朝温老板拱手道:“改日定亲至府上致歉。”
这话一出,就相当于坐实了谢枕月的身份。
温老板望着两人站在一处的模样,如同五雷轰顶,眼前一黑,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幸好同行的友人扶了他一把,他才没往后仰去。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怎么能是谢枕月!
萧淮与温蘅的亲事,众人也算有所耳闻。正室没进门,萧淮却领着小的招摇过市。这本不应该,可是谁让两家原本就不对等。众人见萧淮姿态诚恳,便笑着劝起了温老板:“男子三妻四妾不过寻常,温老板自己家中不也是娇妻美妾!”
一群男子聚在一起,几杯下肚后,哪怕他衣冠楚楚,身份高贵,嘴里也难离酒色财气。不是吹嘘自身能耐,就是谈论哪家纳了新人,姿色如何,又或者是哪家花楼又来了新人。
人群传来一阵哄笑,接着就七嘴八舌的多起来:“温老板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来来来,且喝了此杯!”
温老板僵硬地被人按在了酒席上。一双精明的眼睛锁在谢枕月身上。他并非介意萧淮纳妾,他也是男子,太清楚男人的那点心思了。
萧淮这些年救人无数,加上他洁身自好,素有清名。可谢枕月是谁?先不说她那臭不可闻的名声,真论起来,她本该是萧淮的晚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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