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2)
萧淮厉声斥责,忍无可忍,猛地抬脚抽离。他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她却轻飘飘的,仿佛没骨头似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砰”地一下撞上车壁,接着软软地滑了下去。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俯身揽住她肩头:“你……”话还没出口,一只冰凉刺骨,带着潮意的手又攀上了他的手指。
她不是故意要靠上去的,实在是没力气支撑了。肚子翻江倒海的痛,之前连跪了好几日,整条腿又痛又麻,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谁知道他不做人,还要踢她一脚,谢枕月双目紧闭,有气无力地呢喃:“别,别丢下我,他们不但要偷走鲛珠,看我长的好看,还打算连人也不放过……”
萧淮:……
那日的莲子害他时至今日都食不下咽,还没缓过劲来,又得知她偷了鲛珠。来之前,萧淮杀了她的心都有,此刻看着无赖一样的谢枕月,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马车里的声音,每传来一句,金玉笙等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李谦又怕又悔,竟是鲛珠!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马车:“五爷明鉴,谢姑娘金枝玉叶,我们绝不敢生出觊觎之心!”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眼马车,里头突然安静下来,这让他有些心慌:“我们打算折返,谁知谢姑娘就翻脸……”
“论迹不论心,只要没做过,那就不必害怕。”孟东打断了他们喋喋不休的辩解。
事实如何,萧淮确实不关心。他往地上瞧了眼,谢枕月双目紧闭,只有手臂还紧紧箍在他腿上,生怕他跑了似的。
他轻叹了口气,终于大发慈悲的在软垫上坐下。
那只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渐渐脱力松开。随着马车起伏,她的脑袋如同风中飘荡到枝叶,一下又一下,磕在他腿上及车壁之间。随着一个颠簸,整个人一下子滑到了地上。脸颊就贴在他满是泥印的脚边,萧淮默然凝视她许久。
谢枕月的症状,他其实略知一二。三嫂在世时,便是她隔三差五地来他这,寻些生血补气或是每月止痛的方子。
他从没见过哪个女子能像她这般,大把的珍药扔下去,身体还能亏损到这个地步。也难怪每月会持续腹痛至此。
地上寒气逼人,萧淮犹豫了下,终于伸手将人提溜起来,掌心却触及一片冰冷的潮湿。在这样闷热的夏夜,她却出了满身的冷汗。指节微微一顿,轻叹了口气,认命般把人揽到自己腿上。
怀中的她,即使在昏睡中,也不得安宁,细弱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眼泪不断从眼角渗出。谢枕月的身体像一团冰块,怎么捂都捂不热。
罢了,总归是个病人!萧淮鬼使神差地将掌心贴在她下腹,渡了些内力替她缓解。
没料到惹来她一阵扭动,整个脑袋都埋进他臂弯之中,冰冷的脸颊转换阵,又贴上了他的胸腹。萧淮骤然僵硬,把人往外推了推,她却跟牛皮糖似的又贴了上来。
连昏睡了都不安分,要不是手指还扣在她腕上,他差点以为她是故意的。
夏衫单薄,隔不住彼此体温的交融,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暖和起来,仿佛变作了一团温软的云。一丝甜香瞧然钻入他的鼻腔,萧淮神思混沌,忽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竟觉得怀里的身躯温度高得灼人,心头蓦地一颤,慌忙将人推开稍许,伸手入怀,却没摸到熟悉的药盒。
“孟东!”萧淮抬手,急切地在车壁上叩击。
“五爷,您有什么吩咐?”来的却是九川。自从孟东也被谢枕月骗后,数他最开心,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他,拿脑子换的武学天赋。
“还有多久到金水城?”拜谢枕月所赐,他的旧疾怕也要提前复发了,最要命的是,他没带压制的药物,人又不在寒鸦林。
“还早呢,现在才天亮,最快也要到午后了吧。”
孟东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同寻常,忙上前:“五爷,您怎么了?”
“尽快赶回寒鸦林,你先行一步,先去将那药盒取来。”
这话一出,孟东和九川立马知道大事不好。孟东道:“我速去速回,你护好五爷。”
金玉笙没敢问发生了什么,一行人护着马车在路上跑的快飞起来。
城门守卫老远就看见飞奔的马车,到了跟前也不见缓了速度,正想喝止,却见打头的是九川,又慌忙避让。
“这金玉笙不是去长安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五爷身边的九川怎么跟他们一起了?”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追上去多问。
“客栈到了,”李谦话还没说完,就见萧淮抱着谢枕月脚不沾地地掠下马车,猴急地冲进客栈,连老板的问候都充耳不闻,哪有往日的淡然自持
一旁的九川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本不想多话,不经意回头的一瞥,见镖局众人满脸惊愕之色地定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他主子是旧疾复发,这些人这副嘴脸是做什么?
九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上来,学着孟东的样子板起脸,冷冷道:“今日之事,谁敢出去多嘴多舌,别怪我不客气!”
哼!他自认为已经严厉警告过这些人,放心地追在萧淮身后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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