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章人心之恶(一)(1 / 2)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我们发现了新谷村疫情如此严重的原因。
起初,村里染上瘟疫的其实只有几个人,但患病的人听说这种疫病无法医治,本着‘为什么我快要死了,他们却还能活着的心理’,开始有意无意地将病传染给其他的人,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因此染病,再传给别人,到最后,村子里除了小千,没有一个人幸免。
英姑知道那些人丧心病狂的打算,因此,把小千藏在村子里的祠堂中,平日里给她送些吃食,打算寻到机会,就让小千逃到外面去。
结果,还是被那些人发现了小千的踪迹。
村民们围堵在祠堂外面,逼迫小千出来,见祠堂大门紧闭,一个个嚷嚷着说小千不孝不敬,母亲身患瘟疫病成那个样子,竟然都不出来照顾,尽管英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让他们放过小千,但这群‘正义感爆发’的人,还是围着祠堂意图强攻进去,逼小千出来当个孝女。
是晏晏她们救了小千,正当村民准备强攻的时候,一柄剑飞出去,直直地插在了祠堂的大门,四个赤红衣衫的女子,持剑挡在了门口。
晏晏站在她们中间,向村民厉声质问道:“你们做什么!”
之前那个名叫柱子的年轻人,回答道:“小千她娘生病了,那丫头却躲在祠堂里对她娘不管不顾,太不像话了,我们是为英姑出头。”
晏晏挑眉哦了一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乞求村民的英姑一眼,冷笑道:“可是在我们看来,英姑似乎并不想你们为她出头。”
闻言,英姑又连连叩首道:“求求你们,放过小千吧,她还只是个孩子……”
见那些人不为所动,她又扯着临近一个人的衣摆道:“二叔,你们可是看着小千从小长大的,那孩子一向听话懂事,对你们这些长辈也孝顺,求你们放她一条生路,我们母女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小千她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被她抱住的人,一脸不耐烦,回答道:“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我们是个坏人,非要逼小千去死一样,自古父母患病,儿女榻前尽孝是应该的,我们张家一向是讲道理,重礼节的,岂能容忍母亲患病垂危,女儿却躲在暗处不管不顾这样的事情?我们这样做,全是为了你。”
“我呸!”连翘听此,站出来,拿剑指着他们,唾骂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一群畜生,骂你们狼心狗肺都是侮辱狼和狗,至少牲畜还懂得虎毒不食子,维护同类的道理,师姐,依我看,我们不要再跟他们废话了,把他们全都杀掉算了!”
见连翘生气,又放出要把他们全都杀掉的话,村民们终于有了畏惧,片刻,有几个人不服气地道:“你们可是大夫,大夫怎能杀人?”
连翘呵了一声,道:“我看你们是在这山窝里待久了,不知道我们的规矩吧,碧云天门规,辱我师门者,杀我同门者,尽皆杀之。”
“就连傻子也懂得自护的道理,说什么大夫不能杀人,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大夫,就要站着不动,任你们砍杀,连还手都不能么?”
她说着,从台阶上走下来,逼近几步道:“我这柄剑下,斩杀过十三条人命,皆是杀我同门的奸恶之徒,你们不信的话,但可一试。”
听此,一人闷闷地咕哝道:“我们又没有杀你同门,凭什么杀我们?”
“你说没有杀我同门,那到底是谁杀的?”
连翘接道:“你们之中,肯定有凶手吧?”
那人又沉默了,看了看周围的人,仍是没有将哪些是杀害素馨姑娘他们的人指认出来,半晌嘴硬道:“你是谁呀,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又没有杀你们的人,有本事自己去查啊,名门正派的弟子,应该不会滥杀无辜吧。”
连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正僵持时,祠堂的门呼啦一声打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出现在门口,连翘她们见到,连忙取出用药水处理的面纱给她戴上。
小姑娘指着那群人骂道:“你们这群疯子,害死我爹还不够,还来欺负我娘!”
我想,她就是小千吧。
由于在祠堂里躲了太久,缺少食物和水,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不过,脸色虽然憔悴,却没有患病的迹象,看来英姑把她保护的很好。
“哎,你这小丫头片子,可别胡乱说话,你爹是自己染病死的,谁害他了!”
“我都看见了!”
小千的声音哽咽:“那天你去我们家后院的井边打水,没过多久,我爹娘就染病了,好好地,你自己家也有井,干嘛非要来我们家?”
被她指责的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骨瘦如柴,皮肤有点黑,由于被疫病折磨了很长时间,双眼十分凸出,眼珠里布满了血丝。
闻言,他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我口渴,想去讨碗水喝不行么,哪个要害你们家了?”
见身边的人全都围观自己,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又嘴硬道:“就是我害你们家怎么了?三年前,你爹因为我偷了你们家的鸡,在村里叫骂,还要打我,这场气我一直忍着呢!不就一只鸡么,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有必要当着那么多人让我难堪?再说了……”
他顿了顿,为自己辩解道:“我也不是第一个染病的人吧,也是别人先害我的!”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材矮小的老汉笑出声来,满怀悲愤地指着那个人,咬牙道:“你说别人害你?你做的好事,自己心里不清楚?”
“两年前,我家孙子生病,家里就一吊钱准备抓药,你敢说那一吊钱不是你偷的?平时偷鸡摸狗也就算了,大家当一个村里的乡亲,不与你计较,但那是我孙子的救命钱啊,你也敢拿,良心被狗吃了吗?可怜我孙子才三岁,被活活折磨死了,你这样的人,活该去下地狱!”
“你说别人去下地狱,你自己怎么不去?”
一个年轻妇人站出来,上前撕扯着老汉的衣领,仿佛想把他掐死:“我当初嫁进你们家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我要嫁的明明是你家的大儿子,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残疾的傻儿子?生了女儿,你们不许我养,把她按在水盆里活活淹死,我真后悔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把你杀死!”
“呸,你这贱人,果然在惦记我家相公!”
另一个胖女人上前,与她厮打在一团:“还想嫁给我家相公,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奸情,不然他怎么不归家?”
“原来是你……”
先前的妇人脸色惨白,用力将她推开,喃喃道:“大嫂,是你把疫病传染给我的?”
“你说呢?”
胖女人冷冷一笑,道:“我相公当初就是为了维护你,跟我吵架,一气之下才离开村子的,贱人,就知道装可怜,不要叫我大嫂!”
……
一时间,怨声四起,刚才还同仇敌忾要把小千揪出来的村民们,又开始相互指责,推卸责任,有人做了错事,有人怀恨在心,甚至连隔壁家的狗不小心咬死了自家的鸡,都能成为陷害对方患病,把对方置于死地的理由。
每个人都无辜,每个人都有理由。
而这种治不好的疫病,则成了他们手中最尖锐锋利,随时可以刺入‘仇人’心脏的武器。
“你们……”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