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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章夺命梅花(三)(1 / 2)

睿王来京,萧琢亲自出城迎接,我和师兄作为臣属,站在他的身后。

远远见到一行人从官道赶来,车辇行到跟前,萧琢上前施礼:“皇叔。”

我已有好几年没见睿王了,上次还是因青州刺史意图谋杀他,我奉师命前去保护。

当时,他对我似乎很有兴趣,还让人旁敲侧击地暗示招揽我,想让我留下来为他做事,但那时,我见到他,只有满心的仇恨,能压制住体内的怨灵没有动手杀他就不错了,如何还能跟随在他的身边,做他的臣子?

二十年前,在我父亲战死北境之时,母亲和顾家的人曾调查过此事,发现是我师父和一个名叫陈启的幕僚前往胡虏之地,出卖了盛梁的行军布阵图,导致我父亲的惨死,景王府的惨案发生之时,那些顾家人也以为是睿王所为,所以这些怨灵,也将仇恨算到了睿王的头上,每次见到他,就会狂乱起来,而我就像沈银尘见到温昭一样,比平时痛苦万分。

这也是我宁可多花费功夫来到盛京,进入红闻馆,却不愿接近睿王调查当年事件的原因。

见到睿王,体内的怨灵果然躁动不安,一个个蠢蠢欲动,企图逼迫我当场要了睿王的命。

我躲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压制,未免被人发现异常,还侧过身,故意不去看他的身影。

却听睿王下了车辇,望着眼前的盛京,感慨道:“二十年了,没想到,本王还能回来……”

听人说,昔年与我父亲朝堂对峙时,他也是指点江山的风流俊才,即便后来遭到王上猜忌,被贬黜出京,也是意气风发,威严不减。

如今蛰伏封地二十年,他老了,鬓边染白霜,孤身对秋凉,但重回故地,身影之中,好像又拾回一些当年的风采张扬。

其实,现在想来,若他当年没有牵扯到北境和景王府的事,在我父亲战死之后,以他当时的权势地位,朝中根本无人可以与之抗衡,皇位,天下,恐怕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说没想到自己还能回来,这句话,反正我是不信的,在如今的朝野,谁不知道睿王野心勃勃,这些年躲在颍州封地,养精蓄锐,等着终有一日,能够挥师倒戈,回来谋夺皇位。

我想,他没想到的是,时隔二十年的光阴,在他尚未准备充分之时,再一次回到盛京城,竟是以一个罪臣的身份吧。

扣押粮饷,杀人害命,每一条都是要命的重罪,萧琢让他来京解释此事,若是解释不好的话,自然就是一个死字。

近来盛京的人皆议论,睿王这次在劫难逃,可我却觉着不是,毕竟彭贞已经死了,相比活人,死人是不可能说话的。

“顾大人……”与萧琢寒暄之后,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我,特意挑音喊了我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体内的怨灵更加异动,我忍得辛苦,向他拱手施礼道:“参见睿王殿下。”

睿王走到我的跟前,我刚想直起腰身,却被他用折扇压住了,只能保持着低身施礼的姿势,又听他道:“多年不见你师父,恰巧本王这次来盛京,不知你师父可有闲暇来此一聚,也好叙一叙我们故仆旧主的情谊?”

我知道,他说这话,是在提醒我,师父曾是他的幕僚,而我,也应该听他的号令。

但我在阴山帮萧琢做的事,明显是在背叛他,若是让师父知道,定然不会轻饶我。

所以,垂了一下眼眸,回答道:“王爷有所不知,家师数日前出门游历,如今不在江南,连微臣都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原来如此,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他的语气轻松诙谐,听起来像跟熟悉的晚辈玩笑:“昔日本王与你师父通信,你师父说门下共有三个弟子,唯你最聪明伶俐,也唯你最胡作非为,如今你师父不在,本王与你师父虽已算不上主仆,倒也还是朋友,在本王跟前,可仔细小心着点儿,若是有什么事犯到本王手上,可别怪本王无情,替你师父教训徒弟。”

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意思,我低了一下身,回答:“王爷提醒,微臣谨记。”

见他为难我,师兄忍不住站出来,向他施礼提醒道:“王爷,有什么话,还是等入城再说吧,皇长孙殿下还在等你。”

我知道,师兄是在维护我,但他这样做,只会让睿王将不满迁怒到他的身上。

果然,见他出言,睿王的神情不悦,冷冷道:“果然是韩征教出来的好徒弟,好兄弟!”

他折扇在我肩上敲了两下,迈步走开了。

见众人簇拥着睿王和萧琢走远,我放慢脚步,师兄觉察到我的意图,也缓下来陪着我。

我压低声音:“阴山之事,是我所为,睿王已经恼我至此,你又何必来趟这一场浑水?”

师兄回答道:“阴山那里,我也去过,墓里的那些东西,也是我带人搬出来的,他既恼了你,又岂会放过我?况且……”

他顿了顿:“我这些年,不愿因师父的关系,听命他做事,他早知道我是站在皇长孙殿下这边的,即便再小心翼翼与他相处,也无法改变这一立场,他要针对我,不过早晚而已。”

“话虽如此……”

我叹了口气:“有傅家和伯父在,即便睿王对你有所不满,也不会轻易为难,阴山之事,我是主谋,原就与你无关的。”

“你是我师弟,我是你师兄,师弟做的事,不管是何后果,做师兄的都应承担,岂能说与我无关,况且,我早跟你说过,要拿傅家当作自己的家,傅家的权势也好,我父亲的地位也好,那些我所依仗的东西,亦是你的依仗。”

“……”

师兄的话,让我感到意外,见我怔然的神情,师兄又疑惑问:“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收回视线,回答:“没什么,我还以为师兄在生我的气,没想到……”

师兄苦笑一声:“不管我多生你的气,你终究是我师弟,我们师门的事,师门内部解决,外人想伤你们一分,我都不许。”

师兄的话,让我无地自容,又听他道:“你觉着,皇长孙这次,有把握赢过睿王么?”

我摇了摇头,失笑道:“大致是不能吧。”

自王上重病,朝中大小事宜,全都交给了萧琢,阴山粮饷的事,不仅事关彭贞,还牵连到睿王,所以萧琢传召命他来京解释。

两人在殿上对峙,但我猜得没有错,阴山之案,果然没有为难到睿王,面对萧琢的询问,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推给彭贞。

在满朝文武面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是彭贞图谋不轨,把原本应该运往北境的粮饷和多年来贪污的金银,藏在了红萼娘娘的墓穴,为表自己的无辜,还伏在殿上呼天抢地,痛哭流涕,说自己对不起红萼,害她死了都被人利用,不得安宁。

萧琢原本也没指望他能认罪的,所以,在给睿王的诏书中,只让他来盛京‘解释’此事,否则若直接去颍州拿人,或者,向天下宣告睿王的罪行,向他问责,只怕会逼得颍州叛乱,此法,给他争取了时间,也争取了机会。

若睿王忌惮萧琢的实力,就不会铤而走险,在王上尚未驾崩之前,冒然发动叛乱,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来到盛京,作为人质被他所控。

但也有一种可能,即是睿王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不愿沦为刀俎上的鱼肉任萧琢宰割,未免夜长梦多,破釜沉舟向朝廷宣战。

这是铤而走险的一招,恐怕连萧琢都没想到,睿王会如此爽快地答应。

所以我更是疑心,让睿王来此的原因,除了萧琢,应该还有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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