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章螳螂捕蝉(四)(1 / 2)
以前出门办事时,挖坟掘墓的事,我也做过不少,自然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这样做不是觊觎墓穴中的东西,而是因为,人死之后,尸体也有可能变成为祸人间的邪祟,为了压制它们,只能如此。
进入墓穴中,我道了一声:“好黑。”
抬头看了看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洞口,仿佛从深井中望天似的,只余下一点点光亮,墓中沉闷腐朽,不禁令人觉着窒息。
我摸了摸周围的墙壁,又湿又滑,触手可及,是一层厚厚的苔藓。
“我们刚才是不是有一个灯笼?”望着前方的黑暗,我好心提醒道。
“是,不过被我扔在外面了。”毓清回答。
我立即转过身,作势去攀墓穴墙壁上的岩石:“你们等会儿,我先出去拿。”
“那么远,你还能找到么?”
毓清接下来的话,彻底破灭了我的希望:“而且,我没带火石,你们带了么?”
我望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很是无语道:“盗墓不带火石,就像要饭不带盘子。”
谢毓清哦了一声,轻飘飘地道:“顾大人不是说,我们是来查案,不是来盗墓的,而且,要饭带的都是碗,从来不是盘子。”
“……”
这下,我真是无话可说了,见他们抬脚想走,又连忙道:“等一下。”
从袖中取出一枚荷包,拆开封口,谢毓清见此,疑惑问:“这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举着那个荷包,在空中挥了几下,四周散出淡淡的香味,不一会儿,从洞口飘进来一些蒲虫,围绕在我们身侧,又在气味的吸引下,一只又一只慢慢地钻进了我的荷包,不一会儿,就聚成了一个小型的光团。
这是一种小妖怪,母体其实是一株巨树,明明也是妖怪,却可以开花结出种子。
种子随风飘散,因为外形很像蒲公英,却又像可以发光的萤虫,所以被取名为蒲虫,蒲虫的光比一般的萤虫要亮,几百个聚在一起,就可以照亮一间房子,只可惜现在是秋季,蒲虫差不多都已入眠,所以即便使用可以吸引它们的药物,也只是召唤来十几个。
“能看到么?”我向谢毓清问。
她向四周看了看,回答道:“还可以。”
闻言,我将荷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她,施礼道:“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谢毓清将荷包拿在手中,眸中含笑,看向我:“顾大人,你确然是怕黑吧?”
“怎么会?”
我矢口否认:“只是看这墓中黑漆漆的,怕姑娘走错了路,中了什么机关,就不好了。”
谢毓清转过身,答:“这座墓穴,我跟着温家人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通往主墓的路,怕什么?”
我讪然一笑,未免又被嘲讽,干巴巴地接声道:“姑娘记性真好,在下佩服。”
我自大半年前开始失去味觉,最近眼神也不太好了,对寻常人来说,尚且能够忍受的黑暗,在我这里,却像睁眼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到,就像现在,谢毓清手中的那个荷包,在我眼里看到的,也仅是一团模糊的光点而已。
以林素闻的聪明和敏锐,若我露出破绽,他肯定能联想到顾家的魂咒,所以在他面前,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掩饰此事。
人,对于黑暗,总是有着莫名的恐惧。
更何况,这种黑暗,背后代表着死亡。
老实说,我挺害怕的,自味觉之后,若我连视觉都没有了,该如何是好?
我是第一个体内被同时引入那么多怨灵的人,所以即便汇聚了顾家前辈的学识和记忆,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预想中的五识尽丧,已经失去了两个,这代表着我已经到了什么程度,还能活多久,这些问题,都是未知。
所以诸多烦躁中,更多的是忐忑和不安。
这座墓穴的地形,曲折复杂,起初的空间还算宽敞,没想到走着走着,却进入一个狭窄的甬道,一个人通过尚且觉着勉强。
我曾见过一种墓穴机关,一旦被触发,墓中的墙壁会移动,把人夹在里面活活挤死的,亦不在少数,按理说,睿王修建墓穴,是为了放置那些宝藏,不会建出这么狭窄的甬道给自己添麻烦,想了想,大致是彭贞抑或温家的人,不小心触发了那些机关吧。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只有我们走路回荡的脚步声,我被憋得难受,忍不住道:“喂,你们搞什么,倒是说句话啊!”
谢毓清在前方带路,那个荷包,被她拿在手中,又被她的身影挡住,我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脚步声太弱,落在墓穴顶上的光线我又看不清,所以无法判断他们离我有多远,只能通过说话来辨别他们的位置。
觉察到我不安的语气,谢毓清笑了一下,戏谑道:“顾大人,你真的没有在害怕么?”
“什么?”
我立即炸毛:“姑娘,你在开玩笑么?”
“你别忘了,在下是个术士,阴灵邪祟见到我,就像老鼠见了猫,我怕它们什么?”
“墓穴之中,不只是有阴灵邪祟,或许顾大人害怕的,是别的什么,比如……”
她顿了一下,道:“老鼠?”
想到前些天,那几个被我逼着吃老鼠的术士,我忙道:“是,我很怕老鼠,怕都怕死了!”
听着声音,谢毓清好像离我挺远的,我怕跟不上他们,待会儿落在后面,连忙快走几步,不小心没收住脚,一下子撞上了一个后背。
我顿觉失算,刚才说话的时候,林素闻一声没吭,我差点把他忘了,现在才想起来,他是跟着谢毓清下来的,按位置来说,他应该在我和谢毓清中间,所以,这个后背是他的。
被我撞上之后,林素闻果然停了一下脚步,而我意识到前面的人是他,连忙弹开,倒退一步,有些心虚地等着他的反应。
林素闻没有说话,我等了片刻,探出手去摸了摸,没摸到人,往前走了两步,还是没摸到人,想来,已经走开了。
我舒了口气,想到自己此番大吃苦头,不满地抱怨道:“你说这人吧,死都死了,干嘛还要什么墓穴,无论是谁,死后都是一把骨头而已,修这么个东西,只会占地方,还引得盗墓贼前来,把墓穴挖得乱七八糟,何苦来着?”
谢毓清哦了一声:“那依顾大人所说,难道要把人烧成灰,撒进江河里,什么都不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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