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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渐生嫌隙(五)(1 / 2)

沈银尘的话,是我始料未及的。

原先我以为,睿王当年之所以会杀红萼娘娘,是为了把府中的金银粮饷藏在她的墓穴中,可霍丰却说墓中什么都没有,但如果我先前的猜测是错的,那如何解释睿王杀死自己的宠妃,还害怕被报复,要强行压制她的魂魄?

我想,沈银尘应该不会说谎,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线索,是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的。

仔细想想,阴山之案所牵扯的那些人,红萼娘娘,温家的那群盗墓贼,秦川沈家的少主沈银尘,为红萼娘娘修建墓穴的工匠,还有彭贞将军,以及杀死彭贞的那些山贼。

前三者的关系,我们现在都已经很清楚了,后三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握着玉笛暗自思忖了一回儿,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看向林素闻道:“现在跟我走,温家那个地方,我们还是要回去一趟。”

“什么?”

沈银尘很是疑惑,问:“这是为何?”

我看向他,分析道:“你不觉着奇怪么,当年阴山那些山贼被剿灭时,为何口口声声坚持说彭贞将军的死,不是他们所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当真是他们做的,抢了粮草就算了,为何还要烧毁那些兵将的尸体?”

“你的意思是……”

沈银尘皱眉:“与那些失踪的工匠有关?”

沈家少主的脑子,明显比我师兄好使,不用详细解释,就能看出其中的关键。

我点了点头,又问:“沈兄既然有霍丰生前的记忆,可知道,他的父亲是如何失踪的?”

沈银尘思忖片刻,道:“在为娘娘修建完墓穴不久,就有一个工队来到这里,说是有个达官显贵想要修建府邸,在此征收大量的工匠前往外地,因工钱很高,阴山附近的工匠差不多都去了,但由于霍丰当时还小,无人照顾,他父亲就没有参与,但一天晚上,他父亲有事出门,就没有回来,霍丰事后听说,那些去外地的工匠也都没了消息,就猜想父亲出了事情。”

“失踪的工匠这样多,此事如此蹊跷,当时就没人报官么?”我很是疑惑。

“当然报了。”

沈银尘露出不假思索的表情,表情甚是惋惜:“只可惜,人海茫茫,他们又不知道介绍做工的那些人到底是何来历,失踪的人要到哪里找去,官府那边追查数日,实在没有线索和消息,就立为悬案,不了了之了。”

“那工匠的家人呢,也从未找过么?”

沈银尘叹了口气,道:“那么多人失踪,皆为男丁,全家老小全指望他们养着,怎么不找?霍丰父亲失踪时,他还很小,又无亲无故,连活着都要靠左右邻舍接济,自然没有能力找人,不过其他工匠的家人倒是找过很长时间,他们以为那些工匠八成是被人所骗,被卖进私矿里当苦工了,甚至还有人混进私矿寻找,结果……”

“你也知道,那些工匠失踪,家里剩下的多为老弱妇孺,整天守着一亩三分地,别说让她们去外地找人了,连家门都很少出,最后,托人找了几年,怎么都没有消息,渐渐地也都放弃了,后来霍丰长大,想起儿时的事情,也是怀疑此事与睿王有关吧,才会冒险进入娘娘的墓穴中查探,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闻言,我沉默一下,又问:“霍丰查探多年,一点关于失踪工匠的线索都没有发现么?”

沈银尘摇了摇头。

“修建墓穴的工匠,有那么多人,若是将他们全都杀了,单是掩藏尸体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运到别处掩埋更不可能。”

我慢慢地分析道:“所以,如果那些工匠当真被灭口,他们的尸体应该还在阴山附近,只是这个地方,田里有人种植庄稼,山上有人挖笋采茶,埋了那么多尸体,不可能不被当地人发现端倪,极有可能与彭贞将军的事情有关。”

“可,按照你的推测,在此事件中,彭贞将军又是怎么回事?”沈银尘皱了皱眉。

我勾唇一笑,道:“难道你忘了,那个彭贞,究竟是什么来历么?”

对于朝堂上的事,沈银尘比林素闻更加熟悉,所以想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徐国公?”

我默默颔首,怕林素闻不明白,所以特意介绍了一番,道:“当年,彭贞只是徐国公麾下的火头小兵,因受到徐国公的赏识,才渐渐被提拔起来,更有甚者,后来成为威震外邦的上将军,他对徐国公,不只是知遇之恩那么简单,徐国公夫人的侄女,还是彭贞的夫人,两家感情深厚,而徐国公又与睿王交好……”

说到这里,我皱了皱眉,不对,还是不对。

即便徐国公与睿王再怎么交好,即便彭贞将军对徐国公再怎么感恩戴德,也不足以让他放弃前程,隐匿二十年,不露行踪。

山贼是没有理由杀害工匠的,能够让那些工匠失踪的人只有一个,睿王。

彭贞将军不可能为了给睿王运送东西,就甘心放弃在盛京朝堂的高官厚禄,隐藏幕后二十年,所以他极有可能是真的死了。

按照我的推测,当年死在阴山的,并非是彭贞本人,而是那些失踪的工匠,他们把工匠杀了,伪装成兵将遇袭的样子,就地焚烧,然后将押送的军饷粮草,藏在红萼娘娘的墓穴中,暗中潜入睿王的封地,等待回归的时机。

可二十年了,一个人不可能甘愿放弃所有,隐藏二十年都没有消息的,而红萼娘娘的墓穴中,也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见我沉默,沈银尘试探地叫我:“顾兄?”

我看向他:“沈兄对毓清姑娘有了解么?”

“毓清?”

沈银尘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我为何提起她,摇头道:“我只知道,她是温伶的婢女,刚来温家没多久,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又道:“其实有一件事,我觉着有些奇怪,若问沈兄的话,还请沈兄不要见怪。”

沈银尘点头道:“你说。”

“沈兄要杀温家的人,为何会留着毓清?”

“霍丰的仇人是温家的人,毓清只是一个婢女而已,与那件事又没关系,我杀她做什么?”

无论如何,如果没有霍丰怨灵的逼迫,沈银尘到底是不想杀人的,因此面对我的询问,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悦。

“那之后沈兄要杀温昭,不觉着留她在府中,有些碍手碍脚,会坏你的事么?”

见我一直询问,沈银尘的表情更加不是滋味,没好气地道:“我说了,她只是一个婢女,我虽杀了人,但杀的都是有罪的盗贼,为保自己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难道在顾大人看来,在下确然是个草菅人命的人?”

见他生气,我连忙道:“沈兄息怒,在下只是觉着奇怪,毓清一个姑娘家,怎么敢在刚发生过命案的府邸待着而已。”

“这个……”沈银尘语塞片刻,闷闷地道:“兴许与温家人的感情很好吧。”

“可沈兄不是刚刚还说,毓清刚来温家没多久么,一个新进的婢女,还被主人安排在那么偏僻的位置,感情能好到什么地步?”

“顾兄是在怀疑毓清?”

沈银尘想了片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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