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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章人间朝暮(五)(1 / 2)

这个林素闻,我与他八成是前世有仇,今生结怨,每次跟他待在一起都要倒霉。

老子好心好意,陪他喂了一夜蚊子,还不计前嫌把肩膀借给他当枕头,这厮非但不感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见了鬼一样,摆出大姑娘遭人调戏的架势,一脚把我踹进了河里。

红闻馆的房间里,我裹着一层被单,还是不住地打喷嚏,指着门口的位置,大喊:“那个林素闻,我跟他没完!”

一旁的刘伯舟提醒道:“顾大人,林公子早上被皇长孙殿下叫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倒奇了,我俩昨天刚从皇长孙府里回来,他怎么又去了?回想我昨日的种种行径,应该也没什么值得他向萧琢告状的。

只能闷闷道:“等他回来,我才要他好看!”

在房中裹着被单,老母鸡孵蛋一样地蹲了半天,期间,侍女又熬了一些姜汤送过来,喝了之后,出了汗,才总算好些。

时值正午,我从房里走出,正遇上林素闻回来,站在长廊中,抱着双臂,摆着架子向他嘲讽:“告状精,终于回来了,现在向我道歉,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兴许会考虑原谅你的。”

林素闻看了我一眼,没有吭声,却继续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一阵疑惑,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追在身后喊道:“喂,不是要监视我么,你干嘛去?”

闻言,他停下脚步,侧了下头,道:“从今以后,我不会监视你了。”

他背对着我,连转身都没有,仅丢下这么一句,便抬脚跨进门槛,把房门关上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像秋天的落叶,像没人要的酸枣,更是摸不着头脑。

一阵微风拂过,我缓过神来,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哈了一声,对着他的门板喊道:“这是你自己说的,再敢跟着我试试看,老子这几个月都快被你逼疯了,这就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庆祝庆祝,然后再找灵溪姑娘喝茶听曲儿去。”

屋里没有反应,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裳出门。

本想趁着林素闻不在,痛痛快快地玩一场,但没想到,在城里每遇到一个熟人,总要问以前跟在我身后的林公子怎么不在。

搞得我很是郁闷,什么时候,他林素闻的名字,非得跟我拴在一起了。

回到红闻馆,却见林素闻的房门紧闭,我以为他在房里休息,就没有过去打扰,然而,等吃晚饭的时候,还是没有见到他,便去找刘伯舟询问,刘伯舟愣了一下,奇怪道:“顾大人,你不知道么,林公子回去了。”

“回去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回哪儿去了?”

“当然是长营了。”

刘伯舟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像林家的人,给林公子寄了好几封书信,催促他回家,因顾大人的事,才耽搁了吧。”

我又怔了一下,僵在原地,不知为何,心里堵堵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伯舟问:“顾大人不知道此事么?”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刚才在外面,不知道他要走,所以没来得及赶回来。”

“这个林公子,怎么说也相处了几个月,就算要走,也该向顾大人说一声才是啊。”

刘伯舟没好气道:“我也是在门口撞见他,才问了几句,不然连他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兴许是家里有事,等不及了吧。”

我淡淡地敷衍道。

连一句客套的话,都忘了跟他说,便转身愣愣地回到庭院,院子里的昙花长得郁郁青青,自从知道林素闻养花很有天分之后,这些昙花,就一直交给他来照顾,如今,照顾它们的人走了,我才忽然想起来,它们的主人,原来是我。

本想回房间休息的,但走到门槛边,却停了下来,来到林素闻的门口,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林素闻的房间,平时是没人进去的,他那个人,对谁都是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的表情,也没有谁敢进去打扰他。

他的房间,一天打扫三次,皆是他自己动手,红闻馆的下人,只能止步在门口的位置。

来时孑然一身,一柄剑,一个人,现在走了,也一样东西都没有留下。

桌子边的四个凳子,摆放的横平竖直,上面的茶壶纤尘不染,琉璃的壶身,透明发亮,被子也叠的好好的,仿佛没有人住过。

我在房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于是在他书房的位置翻找,果然看到我给他的那张灵笺,还四平八稳地摆在桌案上。

灵笺,是我用秘术处理过的纸张,从制作出来开始,便是两张合为一对,用毛笔蘸着清水,在其中一张写上字,字迹会在另一张上显现出来,而且,等清水干涸,灵笺又会恢复为一张白纸,可供循环使用多次。

这是我的独门秘术,自己领悟出来的,与顾家的那些前辈都没有关系,由于术法复杂,当时只做了两张,全天下也仅此两张。

城西有位徐秀才,恋上了城南的贾小姐,可惜父母不同意他俩的婚事,每天别说见面,就连通信都很困难,于是那位徐秀才找上我,打算以一千金的价格买下我的灵笺,我都没有给他,林素闻那个混蛋,当真瞎了眼,居然不要老子精心制作的灵笺!

我站在房中,指着长营的方向大骂:“没良心的死混蛋,告状精,跟屁虫,走了也不说一声,当老子这儿是客栈么!”

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睡到半夜,忽然听到纸鹤扑闪着翅膀的声音,我睁开眼睛,果然见到床头的位置,有只纸鹤在空中转悠。

看了一眼床边的窗户,果然没有关上,我睡觉时,有个毛病,经常忘记关房间里的窗户,这只纸鹤,是从那里飞进来的吧。

这纸鹤,明显是式神,在这个时辰,哪家的术士发了病,会将纸鹤放进我的房间里?

伸出手,低低念动口诀,那只纸鹤受到驱动,落在我的手心里,我把它拿到桌边,掌起桌上的灯盏,再把纸鹤拆开来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张滑稽的笑脸,因为纸张变得皱巴巴的,又在灯光下,所以那张笑脸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只纸鹤的主人是谁,林素闻么?

不会,他没有那么无聊,大半夜地不睡觉,给我折个纸鹤送来报道,而且,望着纸上那张傻乎乎的笑脸,与他性格委实不符。

那,这只纸鹤的主人,还会是谁?

我又想起那个刺伤我的术士,所以,这只纸鹤,看在我的眼中,也变成了一种挑衅。

以为我抓不到他,不是他的对手,所以特意送个纸鹤来耀武扬威么?

但此时此刻,在萧琢派往溪风谷的人没回来之前,我确实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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