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章镜花水月(四)(1 / 2)
我被折腾病了。
躺在房间里,听着师兄的教训:“你以前从不喝酒,怎得现在却染上了这样的毛病?”
他说着,许是想到我第一次醉酒,是跟他在一起的,所以又转折道:“小饮几杯怡情就好,哪能像你这样,把自己喝到生病的,这次我姑且饶过你,看师父回来,我让他怎么教训你!”
如今正是夏季,天气炎热,我裹了一层被单,老母鸡抱窝一样,向他求饶:“一时高兴,得意忘了形,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
师兄站起身,向我走来,脸色更加不好看,又道:“还有外面的那些花儿,不要再养着它们了,你敢说这次生病,跟那些东西无关?”
我原本想说,我只是脾胃不舒服,以术法养着那些昙花,顶多消耗一些精力,即便要病,也是病在思虑,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但想到师兄如今正在气头上,只得把话又咽了下去,垂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昨日喝了太多酒,头脑昏沉沉的,腹内空空,还有些隐隐的疼,藏了一把尖锥似的。
又听师兄沉着气向我质问:“听闻你昨日去找了那位世子殿下?”
我看了看林素闻,当时他守在外面,应该不知道我接近萧俶的事,想必是不夜城里的哪个嘴碎与师兄说的吧。
于是,点了点头,又解释:“那个,师兄……我只是想帮江姑娘而已。”
“江姑娘?”
师兄一阵疑惑,反应过来我所说的‘江姑娘’是谁,道:“我听说,你近日与那位扬州的江姑娘来往甚密,据我所知,她不是行医的吧?”
师兄此言说得隐晦,其实不过是在指责我,既然有了心上人,而且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就不该再同其他女子有所牵扯。
见他误会,我只能解释:“师兄,我与江姑娘并非你想的那样,此前来往江宅,从未做过什么逾礼之事,林素闻可以作证的。”
师兄将目光看向林素闻,林素闻默默颔首。
毕竟去江宅的那几天,他也和我一样,被人家挡在路上听了好几天的曲儿。
师兄白了我一眼,又没好气地教训道:“什么林素闻林素闻,你该叫他林公子,平日里教你的礼数,都到哪里去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前些时日,我对林素闻颇有怨言,直接称呼他的姓名习惯了,再想改口倒真有些为难。
况且,按年龄算,我还比他大了几岁,林素闻不高兴时,也是‘顾绯然顾绯然’地叫我,要说失礼,也是他更加失礼吧。
我露着一颗头,闷闷地犯嘀咕:“都已经习惯了,还怎样改,况且林素闻也不会介意的。”
说着,看向林素闻,他的表情淡淡的,雷打不动,没说介意,也没说不介意。
“……”
师兄见此,默了片刻,最终道:“不管怎样,你为男子,江姑娘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平日来往时还是注意一些好。”
我道了一声是,又微微苦笑,叹息道:“师兄,在你眼中,我是那样朝三暮四的人么?”
见他不说话,我又搬出曾经的理由:“我只是某日在城中斩除邪祟时,不小心受了点儿伤,被江姑娘所救,心中感激罢了。”
“什么,受伤?”
师兄大惊小怪,拉着我的胳膊前后打量,仿佛是想查看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我把他的手拂下去,淡淡道:“一点小伤,早就没有大碍了,不过江姑娘既然帮了我,知恩图报,我也该帮一帮她不是?”
师兄向来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否则也不会至今仍是单身,还当江采萍留在盛京,是被萧俶所逼,所以反问道:“她有什么需要你帮的,如今世子殿下流连乐坊,对江姑娘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再去缠着她了。”
听此,我扯了扯唇,道:“正因如此,才需要帮一帮她啊,若世子当真变心,我也好从中调停,让殿下放她回扬州去。”
师兄哦了一声,又看向我,出言威胁道:“若是让我发现,你别有用心,只是跟随世子鬼混,沉迷那种地方,看我怎么教训你!”
师兄洁身自好,对这种事情向来严苛的很,在师门时,因他性情宽松随和,我和师妹经常捉弄他,但也只敢在日常的小事中与他玩闹,遇到大事,抑或触及到原则的事,师兄根本不会退让,我和师妹在这些方面,其实都很怕他。
我举起手,作出发誓的样子:“我保证。”
师兄走时,还是唉声叹气,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向林素闻对我使了使眼色,我一时间没领会到他要干嘛,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走后没多久,傅家的人便来拜见,还送了一大堆珍奇药材,搞得我差点以为自己不是脾胃受寒,而是得了绝症。
在红闻馆休养了几天,才渐渐恢复过来,听到外面传来淅沥的雨声,我惦念着那些昙花,便起身下床,来到庭院的长廊中。
才发现,那些昙花在我病中时,早就已经凋零,原本雪白的花瓣坠在地上,已经微微泛黄,还因下雨,沾上了些许泥泞。
林素闻今日被萧琢宣召,前往皇长孙府拜见,并不在我的身边,不知为何,突然少了一个人,总感觉空落落的。
正听着雨声发呆时,忽然想到师兄那日的用意,在林素闻跟前询问我接近萧俶的事,一是向我质问,二是想打消萧琢的疑虑吧。
毕竟,以萧琢的能耐,师兄知道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若怀疑我投靠了睿王和萧俶,想必我以后在朝中的日子不太好过,倒不如在林素闻面前,大大方方谈论此事,还将缘由告知,由林素闻解释给萧琢听,也算是一种捷径。
只是不知,林素闻的言论,在萧琢那里能有几分轻重,而我在林素闻那里,怀疑和信任又是各占几层。
师兄的苦心,我到现在方才领悟,又想到他那样老实巴交的人,竟也为了我在人跟前耍起了心思,一时间,不知是苦还是乐。
“顾大人,自从你病了之后,那些昙花的情况就不太好,一夜之间,全都落了,连植株都病恹恹的,差点养不活,还是林公子悉心照料,才勉强保住,渐渐好了起来。”
刘伯舟见我失神,还以为我是在为那些昙花伤情,于是,小心翼翼地劝慰我。
我怔了怔,反问:“林素闻?”
刘伯舟嗯了一声,又道:“馆内的人知道那些花,对顾大人来说十分重要,见它们快不行了,还想用术法维持几天,但林公子说,术法续命,终非正途,不过饮鸩止渴而已,所以就由他接手照顾,也不知他是怎样做到的,那些昙花竟真的慢慢活了过来。”
闻言,我弯了弯唇:“多谢。”
此声多谢,并非是对林素闻,而是对他们,刘伯舟以及红闻馆里的那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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