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卧榻酣虎(1 / 3)
嘣——!
巨响突然传来,犹如平地惊雷,身后舞殿大门被粗暴踹开!
“啊!”
琴弦铮然如裂帛,瞬间划破寂静。
女孩们惊恐的尖叫声骤起。队形混乱,裙摆纠缠,她们瑟缩成一团,泪光盈盈,像是寻求保护,一只只小鸟拎起裙摆,下意识转身朝高座那个男人身边逃去:
“侯爷!”
“胤公子......救命......”
来者不善。
示威一般,中堂的屏风被绣春寒光一刀劈倒!血色月光顿时倾泄入殿,锦袍翻飞,成队的锦衣卫鱼贯而来,瞬间就控制了现场: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静待原处,不可走动!”
咆哮声响彻大殿,为首之人嚣张扬手,亮出一枚独云龙镀金牌符。此为御赐,有先斩后奏之权,此牌符一现,环视满殿皆无人敢抬头。
锦衣嘴角一抹冷笑,目光挑衅,朝高处嘶声低喝道:
“羽钺侯南宫胤!听令!”
巨吼声回荡,中堂天井飘下几片碎雪。
雪粒萦萦而落,被舞殿中熏然暖黄的烛光融化......满殿慌乱狼藉,唯有高座珠帘沉静如水,连晃都没晃一下。
死寂一片。
“你?”像是被珠帘后那抹淡然的身影激怒,锦衣压腕,绣春刀出鞘半寸,他森然道:“羽钺侯?”
叮——
珠帘后一声悠然轻响。是南宫胤抬手,微扬金盏,跟侧座秦王碰了一杯。
“南宫胤!”锦衣怒发冲冠,前踏一步嘶声道,“你是要反?!你他娘的听见了吗!本千户奉的是衡王殿下之命!前来......”
忽然,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声叹息低沉而幽微,却仿佛威严龙吟。
锦衣喉中一凝,霎间,便听出这声音的身份,他不可置信道:“秦......秦殿下?!”
珠帘微动。
锦衣冷汗涌出,吓得猛吸一口气。单膝砸地,他将头伏得极低,不敢直视那身影。
“苟千户。”李乾钺撩开珠帘,沉炽儒雅的目光犹如千钧,静静睨向下方,“跟在衡王身边许久,千户的性子,不似多年前沉稳了。”
“殿下!臣......臣!”
“你来作甚。有话直说。”李乾钺淡淡打断道,回头,微微撇了南宫胤一眼。
本来,这一眼是想提醒南宫胤,一切交给他来处理,莫要横生事端——可目光扫过,待李乾钺看清了珠帘后的一切,他喉中微凝,目光冷了下来。
南宫胤浸淫此地多年,一众舞姬好像是不怕他的……
可是这些女子如此这般,登上高台闯入珠帘,衣衫不整的娇躯紧贴而来......他看着南宫胤身上浪荡地勾着珠钗和青丝,外袍还被无数蔻丹指甲揪紧,眼神疑惑。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放肆了?
南宫胤却浑然不觉。
男人坐姿肆意,碎发微散,像是一头酣睡的猛虎。他由舞姬们扒拉着衣裳,甚至被扯开衣襟露出了锁骨,也仿佛没当回事,只是半阖着微醺的星眸,自顾自又斟了一杯酒。
李乾钺欲言又止,犹豫半刻,还是接受了似的抿了抿嘴。
“殿下明鉴!”下方,苟千户仰头沉声道,“下人来报,说是有人看见偃王妃闯进了月漪楼!此刻京中动乱,衡殿下怕有人会对王妃不测,特命属下来......”
突然,放肆而爽朗的大笑声传来,穿透珠帘。这声音桀骜而潇洒,气势磅礴,将苟千户的声音压成了一缕呜咽。
是南宫胤。
他侧头,就着身边舞姬的手喝了一口酒,懒散道:“老苟,你这话说得忒不地道。偃王妃......那不是我的小皇嫂吗?怎么,四表哥今夜还没能杀得偃王,就要先寻起皇嫂来?这般心急......”
“胤郎!”李乾钺冷眉一横,朝他呵斥。
“秦殿下,你也知道的。我这儿是个风流消遣处,只赏美人,沾风月......哪里会有什么王妃呢?”
“南宫胤!你一个悖逆罪臣之后,公然抗命,藏匿当朝王妃,这可是把衡王和偃王都一起得罪了!”苟千户气得咬牙,怒吼道,“你可要想好了!如今先帝已然驾崩!待得新王登基,整个大夏再也无人念及你母亲与先帝的姐弟之情!老子再问你一遍!王妃在哪——?!”
塌座之下,宋鸢冶恨不得将头埋到地缝里去。
背心沁出的冷汗浸入伤口,钻心一般疼,她咬紧牙关,缩在一众舞姬身后,也离那位羽钺侯离得远远的。
所幸,一身金丝薄纱绯衣,还有面纱,烛光朦胧下,看不出她的面容和满身血迹......
再等等。
等到锦衣卫一走,她就可以不着痕迹地退场,去寻母亲的旧识,就能......
“小妍。你离本侯那么远做什么?”
忽然,低沉清俊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哑,从珠帘后温柔响起。
还没等宋鸢冶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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