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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得先吃饱喝足才能走呢。宋嘉言赶紧在丝帛上又记录了一笔,就听到张管事道:“送他们回去的时间,必须是日入之时,不能太早也不能太迟,一定不能在夕食之前,也绝对不能等到天全黑。”
宋嘉言想了想,在丝帛上写了上个酉时开始搭天梯,然后又有些同情地看了宋嘉祥一眼——一小屁孩要做这么多事,真可怜啊。
宋嘉祥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也知道他说不过自家这个歪理一堆的阿兄,而且到时候这事儿他们家阿兄肯定不肯做,一定会让他坐,所以他只能一句话不说,只干坐在一旁,绷着一张小脸。
被他斜觑了一眼,宋嘉言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不好继续惹他,只能无趣地划了几笔,开始估量着家里的东西。
“家里现在瓜果应该有一些,上次买的橘子和葡萄干都还有,豆子也有,草料也有,炊饼待会儿开始准备蒸,只是这梅花糖……”宋嘉言有些踌躇——实在是有些麻烦。
这梅花糖是什么糖呢?加了梅花的饴糖?梅花形状的饴糖?自己做来不来得及?宋嘉言搜肠刮肚地想了想,不由得觉得过年真累。
“这梅花糖可是必须要买的,这糖稀也得用梅花糖来熬。”张管事望着宋嘉言,大概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由皱了皱眉头,先把禁忌说了出来。
“嗯,好。”宋嘉言是个有错必改的人,听张管事如此说,就点了点头,“不知道合漳镇上有没有梅花糖买?要不,明天一早让人快马加鞭去买些梅花糖回来?”
既然要去买梅花糖,不如其他的东西都买一些。
宋嘉言看着那张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字的丝帛,一下一下敲着食指:“照如此看来,明日不如多派几个人去,一个快马去买梅花糖,尽快赶回来。另外派上三个人到城里去,干脆去把油盐柴米等等都买上一些。”
张管事点点头:“也好,一般从除夕到正月十五都不好去添置油盐柴米,也是在正月里讨个吉利,意味着一年到头粮油充足。”
“嗯。也对。”宋嘉言笑了笑,又看了看二十六日要买肉,二十七日要杀鸡,又补充了一句,“这会儿去问村上的人买猪不知道晚不晚,要不我们就到村上看看买两头猪、买个二三十只鸡,再买上几头羊?”
“现在到村里问买猪的事情恐怕已经迟了,村上的人这猪都是养到初十之前就会定出去,除了留给自家杀的,基本上也没有多。”张管事道,似乎对要如何买肉有些惆怅。
“……”对这村人的安排还真不了解,宋嘉言和马尚文互相对视了一眼,勉励地互相点了点头。宋嘉言道:“要不,还是到镇上的屠夫那儿看看有没有办法多买点猪肉?咱们家人这么多,多买点才能过个好年。”
张管事对他的话还有些不解,马尚文对张管事笑了笑:“我这三个世弟都是仁爱的,就算是仆役,肯定要少不得过年要炖鸡吃肉,不多买些,到时候只怕不够吃。”
难道仆役就不需要炖鸡吃肉吗?人家也是过年啊,难得过年啊。
虽然宋嘉言也不知道仆役是否需要炖鸡吃肉,他还是坚持道:“多买一些吧,也多少能多吃上几天。”
张管事对宋嘉言做事的风格已经了解了不少,听他这样说自然是点头:“那好,不知道宋大少主明日打算派何人去镇上采买?到底需要采买哪些物品?”
宋嘉言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石孝全和萧栋,转头对马尚文道:“大世兄,明天这梅花糖要得急,不知道能否借用一下你的亲随,找个骑马快的赶到镇上,也好早去早回?”
马尚文也知道这梅花糖要得急,也没推脱,“嗯,明天就让马雷去一趟,他骑马快,又对合漳镇比较熟,应该能赶得上时间。”
“好。”宋嘉言点点头,又转向张管事,“张管事,我列一张过年到正月需要的物品单子,你待会儿帮忙参详参详,要是没问题,明天就让徐管事带着石孝全、萧栋和田阿贵一起去一趟,把东西都准备齐全。”
“诺,大少主。”张管事应道,一边站起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以奴之见,目前宅中管理虽然已经有了分工,但是分工还是稍有不明确,而且很多事也没有人做,大少主不妨多思虑一下,等来年,也许就需要有专人负责采购,有人负责农事,有人负责洒扫,也要有专人负责伙食和针线,这事儿还是明确有些为好。”
宋嘉言当然知道张管事说的也是正理,虽然他没当过这么大的家,但是他也看了不少一些古代小说,特别是受一些女作者的影响,看过一些宅斗小说,也知道这些大宅里,各司其职非常重要。然而,对于他这种半道出家的人来说,如何安排每个人做事,如何安排每个人都能随时有事做并且把每个人的效率最大化,这个问题在暂时他还没有那种水平。
“我会好好想一想。”宋嘉言听完这么一大堆,连晚饭都凉了,赶紧让人端下去热一热,然后他才对张管事道,“这事年后再说,年前还麻烦张管事和各位管事一起把家里的这些事都准备好。”
“诺。”张管事也不含糊,拿着单子到仓房里准备去核对买来的和尚需买的东西,一会儿,仓房里就热闹起来了。
54、揉面蒸馒头
因为第二天除了要供奉梅花糖,还要供奉炊饼之类的东西,保证家门神们都吃饱喝足才好回天上去汇报工作,所以从前一天开始各家各户就要开始准备蒸炊饼。
炊饼,也就是干馍,这玩意儿在这时并不完全发酵,虽然长得像馒头,但是据说比馒头要死一些。而这样的炊饼却恰好是宋嘉言不怎么吃得下的。
连吃饭都得拌汤的宋嘉言从小没养成好的吃饭习惯,一吃干米饭那叫一个难受,于是他估摸着是不是可以做发酵的馒头来代替干巴巴的干馍?
这会儿没有很好的发酵技术,相信若有好的发酵技术,吃软和一些的馒头大家肯定也乐意,再想到宋嘉瑞虽然偶尔也会啃着干馍不停地吃,但是却偶尔会被噎到打嗝,他就更觉得有必要试试看他以前做馒头的技术了。
宋嘉言除了考据和技术宅,还有个爱好是吃货。
他的人生乐趣不多,吃,手工,码字,上班摸鱼,这就是他过了二十多年的生活概况了。
二十一世纪的祖国,各种各样的不安全一一涌现。今天是奶粉不行了,明天是牛奶不行了,后天连大米也不行了,再后来连水都有问题,总之,就没啥可以安心吃下去的东西。
虽然宋嘉言也不得不屈从现实,继续吃着不健康的大米,喝着不健康的水,但是好歹有些东西还是能自己控制的啊,少吃一点是一点嘛。秉持着这个理念,从毕业开始,宋嘉言家里吃的很多东西都是从最基本的大米、面粉、豆子、蔬菜和肉类之类的东西自己做出来的。
就比如这个馒头吧,宋嘉言很早就不买那什么这个酵母那个酵母了,他都是自己用天然发酵法来发酵。
托他喜欢自己动手的福,从上次吃炊饼开始,他就开始考虑发酵这个问题了。
吃完饭,趁着时间还早,宋嘉言把核对了要购买物品的单子的张管事叫进来:“张管事,今天是不是要开始发面做炊饼了?”
还不错,没有立马忘记。张管事对他的这个问题挺满意,点了点头:“嗯,厨房里老陶他们在忙着,几位少主稍微歇息一下,这个姚张氏看着可好?”
宋嘉言摇了摇头,牵着他腿边挂着他如同树袋熊一般的宋嘉瑞:“不用了,我去瞧瞧。能麻烦让人给我取一坛子甜酒来么?”
甜酒就是我们一般所说的米酒,也就是酒糟,味道甜甜的,非常好吃。
这个时代的食品安全还是信得过的,也没有人互相投毒,虽然宋嘉言也想自己做几坛米酒,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也就先用买来的了。
张管事不知道要拿米酒做啥,都已经吃完饭了,也不能喝,也不能用来炒菜,但是作为职业管家的习惯让他没有多问。
带着宋嘉瑞来到厨房,宋嘉瑞这个小吃货就开始对着厨房里挂着的风肉之类的流口水,可把宋嘉言给惹笑了。
“好了,你去找二阿兄。大阿兄给你好吃的,明天早上起来吃好不好?”宋嘉言诱哄着宋嘉瑞道。
恰好这时马尚文不知道怎么的一晃一晃地到了厨房里来,看到宋嘉言兄弟,又看宋嘉言似乎有事要做,把宋嘉瑞一把扛到肩上:“走,咱们出去外面玩儿。”就把宋嘉瑞给带到天井里去了。
宋嘉瑞挽起了袖子准备做事。他身边的姚张氏一见,急忙拦住他:“大少主,您这是做什么,小心些,可别蹭着了!”
“没事儿。”宋嘉言笑笑,“姚阿婶,给我弄个面盆过来。”一边说着,他就一边拿了把小刀开始给米酒开坛了。
姚张氏一边去给他拿面盆,一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被刀子割到。
随着宋嘉言把封坛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在了整个厨房——这味道,可比过去宋嘉言自己做的米酒味道都还要好多了。
做酒这事儿跟米跟水都有关系,而米的品质和水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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