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希望沉沦（1 / 2）

埃瑞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一刀险些斩断他的肋骨，如果不是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恐怕那一刀足以让自己再起不能。

但是可怕的东西并不是这伤口，他能感觉到到一种强烈的意念直冲自己的颅脑之中，一种名为憎恶与仇恨的意念。

这些意念带着星星点点模糊的画面强行塞进埃瑞特的脑海中，耳边传来微弱而遥远的声响，埃瑞特只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

“这是，你的记忆吗......！!”他眼眶血红的望着古林斯特，沉重的仇恨与绝望感压的他喘不过气。

“这是我的绝望。”古林斯特猛的冲刺到埃瑞特面前，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你坚持的梦想，成为英雄的梦想，根本就是虚伪的理想罢了。”古林斯特凝望着埃瑞特摔进的废物中，那个白发不屈的少年再次爬了起来，从废墟中抽出两根粗大扭曲的钢筋。

“闭嘴，我要成为的英雄，是能够在绝境中带来希望的人，英雄，是正义的化身！像你这样一味施加绝望与邪恶的人，怎么能理解！”埃瑞特脸上满是灰尘与血迹，但是眼神依旧刚毅而明朗。

“英雄不过是强者与胜利者的另一个称呼！希望只是弱者报团取暖的奢望罢了！至于正义，那东西，根本不存在！！”古林斯特手中的武士刀变成了两股翡翠棍，朝着埃瑞特的方向直冲过去，埃瑞特双手发力，再次和古林斯特扭打在一起。

“当绝境降临时，当金骷髅毁灭这个地方时，号称正义的联盟在哪？”古林斯特的翡翠棍狠狠的压制了埃瑞特，翡翠棍上传来的共振与破坏性的魔力从金属钢筋上传达反埃瑞特身上，埃瑞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

“他们早就跑了！军队一个人都没剩下！金骷髅屠戮着平民！如同宰鱼切肉一般！”

“我曾经也是个愚蠢的梦想者，相信着那该死的梦想，成为弗雷那样该死的梦想！”

“永辉七页，号称能够阻止国家战争的魔导士，事后他们对这场灾难视而不见，联盟对这场灾难只字不提！”

“我们相信他们！他们是一群披着希望羊皮，剥夺我们信念再将绝望降临给我们的恶狼！”

“闭嘴！他们是拯救过国家与人民的英雄，他们给人们带来了希望，所以我才要成为那样伟大的英雄！”埃瑞特挥舞着手中的钢筋，每和古林斯特碰撞一次，他对力量的掌握就更精巧，但是那些可怕的情绪与念头正随着两人的碰撞不断进入埃瑞特的脑海中。

“那些不过是他们积累名誉的手段罢了！那些所谓的英雄，戴着虚伪的面具！骗取我们的信任！”

“我从那场地狱中活下来了，我就是那场地狱的见证者！我要撕裂联盟虚伪的正义，我要毁灭降临灾难的金骷髅！我要将这个世界最开始的样子，还给那些懦弱无能的梦想家们！”

“从你开始！”

精湛而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打击降临在埃瑞特身上，他手中的钢筋被再次打碎，古林斯特一棍子闷在了埃瑞特脸上，埃瑞特感觉到天翻地覆般的晕眩，然后古林斯特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把他甩了出去。

脑海中的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而有联系，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清楚而深沉。

他看到了古林斯特的小时候，那时候他的眼神和自己一样清澈而单纯。

那是他和父母一起逛街的画面，那种亲情满满的场景与话语，是埃瑞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自己没有对以前的记忆，记事起自己就是孤身一人，住在孤儿院，后来被那个人领养了。

“爸爸妈妈，你们看！那是弗雷先生的访谈！”那个银发的小男孩指着街边的影碟店里的画面，那时电视刚刚面世不久顶替了影象通讯螺。

“妈妈，弗雷先生好厉害啊！我以后也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吗？”

“可以哟，只要我们的小古林斯特努力，一定可以的……”男孩身旁银发的女人无疑是他的母亲，古林斯特继承了她的银发，那个女人显得温婉而知性。

“嗯！爸爸，你说我会不会成为那样厉害的人呢？”

“哈哈，那你可要加油了！”中年男人和善而充满亲和力的神态，真的很难想象他会是古林斯特这个嗜杀成性的恶魔的父亲。

……

“妈妈，你看，那是联盟的士兵！他们好威风啊！”

“他们是捍卫人民和平生活的勇士，古林斯特呀，虽然他们和那些强大的魔导士相比也许很平凡，但是，他们正是基层保护我们的平凡英雄啊。”

“妈妈，我决定了！长大了我要加入联盟，我也要当英雄！”

原来他以前是这样的……埃瑞特站在不远处看着幼时古林斯特和他父母的互动，此刻他就是古林斯特记忆的旁观者，没办法干涉进去，只能安静的看着。

“不论什么时候，看到那个蠢蠢的自己，都觉得可悲。”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已经长大了的古林斯特，但是现在他站在埃瑞特身边并没有杀意展现出来。

“你想把我拖进你的记忆，然后逼我放弃吗，别做梦了！”

“这里直是你的理念与我的理念碰撞的思维空间，自己看下去吧。”已经是长大了的古林斯特背过身去，一阵风沙划开迷住了埃瑞特的眼睛，等他睁开眼睛时，古林斯特不见了。

同一时刻，脑海中的场景在瞬间燃烧破灭起来，埃瑞特看着炮火轰炸着这座城市，火海吞噬了一切，坍塌的高楼，残破的躯体，还有低沉的呻吟与求救声。在黑暗的夜幕下，远方，手持枪械武器的士兵正在搜索着生还者。

“救救我！”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呼喊，他的腿被巨大的楼房残骸死死压住，此时听到他呼救，一个士兵立刻跑了过来。

“求求你，救救……”那个年轻男子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一枪崩穿了脑门，那颗铅弹直接掀飞了他的脑壳。猩红的血浆与乳白的脑浆混合在一起溅了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继续寻找生还者，一个都别放过。”不远处看上去像是士官长的人说着，他的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骷髅头勋章，很像历史上的海盗标志。

“联盟的士兵竟然一个都没遇到，现在我们真是如入无人之地，说真的把这个城市洗劫掉应该能缴到不少物资金钱吧？不懂上面的人在想什么。”

“少管那么多，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他们让我们把这个城市变成死地，我们就不能放走一个活人，还有，这件事上头禁止讨论，要是传出去什么，你小子等着挨枪子吧！”士官长和他旁边的几个士兵闲得无聊胡扯着，周围死寂的一切仿佛与他们无关。

“知道啦知道啦！不过我听说，这次抹除是为了摧毁一个企业还是公司什么的，居然把一个城市都给灭干净了，真是一不做二不休啊！”

……

埃瑞特强忍着脑海中的如同精神分裂的痛苦，捂着脸从地上挣扎着起身，他手边已经没有了可用的东西，埃瑞特抓着已经被打断了的半根钢筋，喘着气慢慢的站直。

“看样子你还是没明白，究竟要多少次你才会了解到我们的差距？”古林斯特冷冷的看着呼喊着再次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埃瑞特，轻松的挡住了他劈过来的钢筋。

“你应该看清了吧，那个被金骷髅摧残的地狱，联盟驻扎的士兵，平时满口保护城市的安危的那群伪善者，他们在哪里？”

“你以为代表正义的联盟，代表和平捍卫者的永辉七页，代表英雄的弗雷，他们在哪里？他们看不见你们，那座城市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蝼蚁的巢穴，死了和活着没有区别。只要消息不传出去，不，就算传出去又能如何？他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你就是……因为这样愚蠢的理由，放弃了自己的信念与坚持吗？！”埃瑞特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在透支着自己的极限，一旦松懈，恐怕就会完全崩坏。

“放弃？呵，我只是看清了而已！那我问你，你认为英雄是什么？你为什么想成为英雄？”古林斯特在和埃瑞特的战斗中，两人都相互看到了各自的过去，古林斯特看见了埃瑞特的记忆，那天真的坚持在他看来，真的微不足道。

“英雄！英雄就是……！！”埃瑞特发现，自己看到了古林斯特的记忆后，竟然说不出对英雄的定义了。

英雄不应该是将人们从绝境中拯救出来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对绝境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