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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有孕(1 / 2)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很多,苏鹤臣没有骑马,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马车,把云知瑶塞进去,自己在外面赶车。

云知瑶掀开车帘看着他的背影,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臂绷带露出来一截,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看了很久,把车帘放下了。

马车走了一天一夜,中间只停了两回。

他让她下车吃东西,她吃不下,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催。

她勉强喝了几口粥,把碗递给他,他接过去,把剩下的喝了。

她愣了一下,那碗粥她喝过了,他从前不会这样的,他从前是她用过的东西就换新的,不是嫌弃,是避嫌。

他说她是姑娘家,该注意分寸。现在他不避了,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想了。她没问,怕问了,他又开始避。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鹤臣把马车停在角门,扶她下来,手指碰到她的手腕顿了一下,很快松开,退后一步。

“进去吧,小桃在等你。”

云知瑶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角门,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她进去以后,他就要去温府了。温如月在等他。

接下来的日子,云知瑶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每日试嫁衣、改嫁衣,绣样不合心意重新绣,尺寸不合适重新改。

她不说话,不哭,不笑,就那么坐在窗前,让小桃拿着软尺在她身上量来量去。小桃每次量完都红着眼眶出去,她假装没看见。

婚期定在下月十八,还有十二天。

苏鹤臣的婚期也定在同一天,将军府嫁表小姐,娶新夫人。

下人们开始忙活起来,挂红灯笼,贴红双喜,裁红嫁衣。整个将军府被红色淹没了,红得刺眼。云知瑶把红豆簪子从发间拔下来放在桌上,小桃问她不戴了吗,她没有回答。

戴不戴都一样,不是嫁给他,戴什么簪子都像插在别人坟头上的一枝假花。

第十天的时候,她去正厅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瑶丫头,嫁过去好好过日子。祝公子人不错,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云知瑶点了点头,把手从老夫人掌心里抽出来,没有看苏鹤臣,他坐在旁边端着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温如月站在他身后,笑容温柔得体。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偶尔低头跟苏鹤臣说几句什么,苏鹤臣点头,她笑,金童玉女。

云知瑶从正厅出来的时候,在长廊上遇见了祝少言。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发冠束得整整齐齐,站在廊下像一株不会动的白玉兰。

看见她出来,他微微颔首。

“云姑娘。”

云知瑶停下来看着他,眼眶不红了,也没有眼泪,看着他,像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祝公子,你来做什么?”

祝少言把手里的锦盒递给她。她接过去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子,簪头雕着兰花,花瓣薄如蝉翼,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看了很久,把盒子盖上了。

“祝公子,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他的声音也很轻。“可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他走了。

云知瑶站在廊下,看着手里那个锦盒,风吹过来冷的,她把锦盒塞给小桃,收起来吧。

小桃问她收哪,她说随便,不丢了就行。

婚期前两天,温如月来了。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她站在云知瑶面前,像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云知瑶穿着月白色的旧衣裳,坐在窗前连头都没有回。

“瑶瑶,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我来看看你。”温如月的声音柔柔的。

“温如月,你不用来看我。你赢了。”温如月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语气还是那么柔,可那层柔下面藏着刀。

“瑶瑶,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输。我们只是在各自的路上走,谁都不欠谁。”

云知瑶转过头看着她。

“温如月,你快乐吗?”温如月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几次没有出声。她转过身走了。

婚期前一天,云知瑶试了最后一次嫁衣。

小桃替她穿好,退后几步看着镜子里的人。大红色的嫁衣,金线绣的凤凰,领口镶着一圈珍珠,每一颗都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伸出手把红豆簪子插在发间。白玉衬着乌发,红豆在烛光下红得像血,小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哭。

“小桃,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桃退了出去。她一个人站在铜镜前,把嫁衣脱了叠好,放回榻上,把那支红豆簪子拔下来,握在手心里。白玉温凉,硌得手心生疼。她看着它,想起那年冬天的红豆簪子,想起他说病好了戴上别总穿得素净,想起她大半夜发着烧跑去找他,问他为什么选红豆,他说是苏二挑的。

他骗她的,她知道,她知道的太晚了。

她把红豆簪子放在桌上,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伸手想去扶桌角没有扶住,整个人软了下去,顺着桌腿滑到了地上。

红豆簪子从桌上滚落,掉在她手边。

小桃端着热水推门进来,看见她躺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泼了一地。

她扑过去扶她,手碰到她的脸凉的,怎么叫都叫不醒,哭着跑出去喊人。

太医来了,隔着帘子诊脉,皱着眉诊了很久,又换了一只手诊,还是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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