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后悔(1 / 1)
许有山走后的第十天,廖承舟后悔了。
当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串可以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迟迟拨不出去。
他本意从来没有想赶走许有山,他只是希望二人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可许有山走的那天,非要廖承舟给他一个名分,那一刻,廖承舟沉默了。
手机屏幕熄了又亮,带有薄茧的食指悬在拨出键上,犹豫着,最后换了个号码拨出去。
当许芯鱼接到电话时,她才知道自家哥离家出走了。
“妹妹,有山在吗?”廖承舟不知道许有山现在在哪里,他只能一个一个试探。马上要过年了,应该回家了吧。
“廖哥,我哥不是在你那里吗?他前几天才给我打电话说店里忙,要留在店里。”许芯鱼也疑惑了,他哥一向稳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廖哥,我哥不会出事了吧!”许芯鱼想到这,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担心地问。
“廖哥,我哥从小就在外面打拼,过的很苦,没多少人爱他,这大冬天的他一个人在外面,还带着伤……”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哭起来了:“廖哥,你得找找他,我哥一向要强,报喜不报忧……”
廖承舟听着对面带哭腔的话,更加后悔了,他一直都知道许有山非常要强,更何况走的那天还带着伤,天又这么冷,廖承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他有些后悔了,至少得让他好全了再走,至少得有新的去处再走。
看着店里空荡荡的,廖承舟有些喘不上气,匆匆挂上电话。
另一边小旅馆,许有山坐在床上跟许芯鱼通电话。
“舟哥怎么说?”许有山那天出来后就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小旅馆逼仄得转不开身,堪堪摆下一张吱呀的单人床,墙角挤着个巴掌大的简易厕所,门合起来都漏着缝。
“哥,廖哥很担心你,听得出还是很在乎你的。”
“在乎我,那天也没拦我。”许有山看着泛黄发灰的墙面,有些心酸。
“哥,过年还回来吗?”许芯鱼有些担心的问:“要不我过来陪你吧。”
“哥没事,你好好在家陪二叔二婶。”许有山走到那窄小又歪斜的窗户边,玻璃蒙着厚灰,只能扒着窗缝微微调个角度,才能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
“哥,要不要我把你现在住的地址透露给廖哥啊。”许芯鱼躺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提议。
“不用。”才十天,廖承舟不会来找自己的,或者找了也不会让自己回杂货店的,他只会让自己不要闹,不要异想天开。他的舟哥对人都很友善,唯独对自己狠得下心。
看着嵌在墙皮纹路里暗褐色的蚊子血,许有山翻出走那天穿的衬衣,背上留着一些洗不掉的血渍。
许有山给旅馆老板的小孩十元钱,让他跑腿把这件衣服送到前街的杂货店里。
“唐元,一定要把衣服亲自送到廖老板手上。”许有山把带血的那面叠在上面。
“许叔叔,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唐元给许有山做了个没那么标准的行礼就拿着衣服往前街跑。
许有山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唐元离开的背影,心想:廖承舟,你总得来看我一眼吧。
当唐元走到杂货店门口时,大喊一声:“廖叔叔,衣服。”
廖承舟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顺枫小旅馆老板的孩子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件衣服。
走上前,蹲下来:“小唐元,有什么事?”
在唐元把衣服递过来的瞬间,廖承舟就看见衣服上一块暗红的血渍,暗沉沉的褐红,像干硬的锈迹扒在衣料上,边缘晕着一圈浅粉的印。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了没?
“小唐元,这个叔叔住在那一间房?”廖承舟看着小孩要走,赶紧从店里拿出些小孩爱吃的零食,打听许有山的房间号。
唐元吃着饼干回忆着:“五楼最后一间,叔叔住的久,妈妈还给他打折了呢。”唐元舔舔手指上的饼干屑仔细回忆着许有山的信息。
廖承舟拿了张纸给他揩了揩嘴角:“你最厉害了,帮叔叔带个东西好吗?”
唐元点点头,廖承舟在信封里装了一沓钱,这是这个月的工资。
许有山坐在酒店一楼的椅子上,时不时往外望。
他想,舟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住所了吧,他会不会来?正想着,唐元跑回来扑在许有山的身上:“许叔叔,东西已经给廖叔叔了,这是廖叔叔让我带给你的。”
许有山拿在手上,信?拆开一看,是钱。粗略数了数,廖承舟在工资的基础上多给了两千元。
许有山气笑了,我是想你来看我,不是给钱。廖承舟,你可真大方。
唐元抱着许有山的手:“许叔叔,廖叔叔问我你的房间号。”
许有山好受了些,至少还在打听我的消息,还是在意我的。
廖承舟站在二楼房间的窗户处,远处是交错的楼檐,穿过多重楼宇的缝隙,能瞥见不远处小旅馆的一角墙面,晕着暖黄的光。
“有山”廖承舟看着远处喃喃道。
许有山还在南城就好,他还可以照顾他,还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廖承舟知道不能再对许有山好了,那样两人更走不出来。他对自己说:“冷一点,不理他,久而久之两人都能回到正轨上面。”
他才二十岁,不能毁了他。
透过房间金属反光处,廖承舟看着眼角刚冒头的细纹,他倚在那扇蒙灰的窗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眼角的细纹,要是年轻一点就好了。
已经三十岁了,他才二十岁。
有山年轻,不理解走上这条路会面临什么,但他知道,他亲眼看到过这个群体的惨状,他不能当作没有发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带着许有山一头扎入这片充满着歧视、嘲笑的路上,有山还年轻,未来还更加美好,他将来会遇见一个好女孩,会和她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或许多年以后会因为年轻时向一个男人告白而感到后悔,又庆幸这个男人没有答应,没有毁了他的人生。
如今人也走了,自己也不必再多纠结,两人都该回到正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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