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父与子10(1 / 2)
沈砚清愣住了,泪眼模糊中,他看见顾远清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像是太阳照进了心底。
“我很庆幸,那个被抱错的人是你。”
沈砚清不懂,他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占据了本该属于顾远清的一切,财富、地位、教育、资源……
而这个人在说“庆幸”。
“如果你在那个家里长大,”顾远清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而现在的你……”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可他看着沈砚清的眼神已经把后半句都说完了。
现在的你,值得我出现在这里。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从急促变得平缓,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时间。
沈砚清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下来了,不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是因为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被一个人轻轻地搬开了一角。
只是一角,可那一角已经足够让他喘口气了。
“好了。”顾远清终于将他的头放回枕头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个熟睡的婴儿,“故事讲完了,现在休息一会儿吧。”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从那个果篮旁边拿起一本书,就是之前带来的那本。
他翻了翻,找到之前念到的那一页,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
“要不要听我继续念?”他问。
沈砚清看着他,过了很久,轻轻点了一下头。
顾远清翻开书,开始念。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流淌开来,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那本书讲的是一个关于远方的故事,主人公离开家乡,去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遇见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
沈砚清听着那些文字,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可他不想睡。他想再听一会儿,想再听这个声音多念一会儿。
“他们穿过一片麦田,麦穗在风中摇摆,金色的波浪一望无际……”顾远清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
沈砚清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念出那些优美的文字,偶尔停下来翻一页,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砚清,确认他还醒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清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风筝……怎样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顾远清念书的声音停了。
他放下书,看着沈砚清,沈砚清也在看他,那双眼睛因为刚才的哭泣而微微发红,里面有着小心翼翼的渴望。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看见了岸。
顾远清沉默了很久。
“砚清,风筝的自由,从来都不是靠剪断线来得到的。”
沈砚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断了线的风筝,看起来自由了,可它很快就会掉下来。掉在树上,掉在屋顶上,掉在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那不是自由,那是坠落。”
顾远清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真正的自由,是线在自己手里。你知道什么时候放,什么时候收。你知道风来了的时候,可以放得高高的,高到几乎看不见;你也知道风停了的时候,可以慢慢地收回来,收回到自己身边。”
他看着沈砚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线不是枷锁,线是选择。你有选择的权利,砚清。你可以选择飞多高,飞多远,什么时候飞,什么时候回来。那是你的自由,没有人能替你决定。”
沈砚清的眼眶又红了,可这一次,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顾远清,很久很久,像是要把这个人看进心里去。
“可如果……”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线不在我手里呢?”
顾远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只是将手放在沈砚清面前的空气里,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那就把它拿回来。”
沈砚清看着那只手,修长的,干净的,指腹上有着厚厚的茧子。它悬在空气里,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什么?
沈砚清没有去握那只手,他的勇气还不够。
可他看着那只手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像是冬天结束的时候,你不知道是哪一天变暖的。
只是有一天你走出门,发现风不刺骨了,阳光有温度了,路边的枯枝上冒出了第一个芽。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可它确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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