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父与子25(1 / 2)
沈崇山没有离开医院。
他走出住院部大楼,在楼下的花坛边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吹透了他的外套,他却没有感觉。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袅袅升起,被风吹散,像他此刻凌乱的、找不到出口的思绪。
他又想起了那个冬天,那双襁褓里懵懂着看向他的眼睛。
为什么一切会变现在这样呢?
沈崇山把烟掐灭在花坛的边沿上,火星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灭了。
他抬起头,看着住院部大楼的窗户,数到第七层,从左往右数第五个窗口,那是沈砚清的病房。
灯还亮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发动了车。
引擎轰鸣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回家。
他在医院附近的一个路口停了车,熄了火,把座椅放倒,躺在黑暗的车厢里,睁着眼睛看着车顶的天窗。
天窗上落了几片梧桐叶,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一只只濒死的蝴蝶。
他在想,他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把沈砚清养大,给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爱,给他自己能给的一切,除了自由。
可沈砚清没有变好。
他在沈崇山面前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安静。
沈崇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问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给了时间,给了耐心,可沈砚清还是一天一天地枯萎下去,像一株被种在盐碱地里的植物,根扎不下去,叶子黄了又黄,眼看就要死了。
然后顾远清出现了。
那个男人的出现像一场春雨,沈砚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了过来。
他开始说话,开始笑,开始瞪人,开始生气,开始提要求,开始把整颗心掏出来,毫无保留地交给一个人。
沈崇山应该高兴的,他确实高兴,可那份高兴的底下,压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名为嫉妒。
他嫉妒顾远清,嫉妒这个他血缘关系上的儿子,嫉妒得恨不得他去死。
嫉妒他能让沈砚清笑,嫉妒他能让沈砚清哭,嫉妒他能让沈砚清敞开心扉。
他用二十几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顾远清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做到了。
这不公平。
如果他能早生二十年,如果他能换一种方式将砚清养大,如果……
太多太多的如果在沈崇山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像一个不肯停歇的钟摆,左一下,右一下,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理智。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晚上,沈崇山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推开门的时候,沈砚清正坐在床边看书。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左脸上那片红印已经消了大半,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粉色,像被晚霞染过的云。
沈砚清抬起头,看见沈崇山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爸爸。”他放下书,声音不大。
沈崇山走进去,关上了门。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陈设,鱼缸里的两条鱼在安静地游,金丝雀已经睡了,三只小乌龟叠在晒背台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碟切好的苹果,插着牙签,应该是顾远清下午来的时候削的。
他的目光在那碟苹果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顾远清今晚不在?”他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今晚值班,在楼上。”沈砚清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的一角,揪了一下又一下,把那块被单揪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褶皱。
沈崇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以往每一次来的时候坐在同一个位置,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他看着沈砚清,看了很久,久到沈砚清开始不安,手指揪被角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不太均匀。
“砚清,”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低得有些不太正常,“爸爸有话想跟你说。”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茫然。
“你和顾远清,到什么程度了?”沈崇山问。
沈砚清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揪得更紧了。
“爸爸,我……”
“你喜欢他?”沈崇山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很平,但那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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