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2)
也不知过去多久,天窗罅隙间漏下几缕月光,刑房里白雾缭绕。
“南京……”张师爷气若游丝,口中重复说着一句话,“南京杨府……南京杨府……”
*
是夜,按察分司公廨。
“让他把我当成自己人?”
“是。”裴泠道,“学宪与沈从谦都是读书人,共历科场甘苦。他一定觉得你可以理解他,而学宪的任务也正是让他认为你是可以理解他的。”
谢攸面上很是疑惑。
裴泠解释说:“如他这般的乡绅,强逼只会起反作用,鞫问时须以迂为直,你要表现得真诚,照顾他的面子,和他站在一边,甚至可以为维护他而驳斥我。”
谢攸有点意会过来:“你是想让我唱白脸?”
“也可以这样理解。任何人都希望别人尊重他,认可他的聪明理智,就是嫌犯也不例外,更何况沈从谦?他在宿州城里有名望也有地位,兴办义学,协调官民矛盾,是乡里楷模。他或许不惧死,但一定惧死后无清名,只要抓住这点,就能从他嘴里套出真相。”
言讫,裴泠又嘱咐一番,诸如该如何与他拉近距离,该如何提问,该如何从他的动作神态中获取有用信息。谢攸听后着实受益匪浅。
“此前不知鞫问里头竟也有如此多的门道,所以镇抚使也是因读懂了邹老爷子的表情动作,才怀疑沈韫……?”<
“至少他确实是这样认为。另外还有一点,明知女儿要搭台死节,沈从谦和夫人竟连一面也不见,而给出的理由又是出嫁从夫,不觉前后态度太割裂,很奇怪吗?”裴泠道。
谢攸思考着点头:“好,我知道了,明日我会按镇抚使的要求做。”
“辛苦。”
“不不,镇抚使客气。”
“那回去了?”
“镇抚使先,我来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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