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裴泠回以一笑:“诸生寒窗勤劬,学宪与我心甚悯之,赐食非为恩泽,但表朝廷延揽贤才之意,汝且坐用食,勿拘小节。”
表朝廷延、揽、贤、才之意!这……这……士子们看向赵熙载的眼神就别提有多艳羡了。
谢攸闻言,那勺子就是一顿,头缓缓转过去,投去一眼。
裴泠展颜,笑得清清白白。
四人用完蜜浮酥柰花,又饮了茶,时间来到申时。此刻的明煦园天气正醺酣,风细柳斜,小桃灼灼,正是一年春好处。
那喝也喝了,吃也吃了,风景也看了,也就该继续磨嘴皮了。
在裴泠的一通操作下,在场的州学生员大多被笼络,至于那些蓝袍大王以张师爷马首是瞻,只要解决这讼棍,基本也闹不出什么火花,那剩下的就只有梅闻淙。
而休整过后的梅闻淙则是来势汹汹,语调铿锵地论道:“贞女守节,是天性之心,不易之理。大明奉理学为尊,此乃理学之谓,复何赘言?儒典非婉示,已是明示矣!”
其实论到这儿,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耐烦的是——这是什么值得争论的事吗?这是明摆着的常识啊,大明以程朱理学为尊,理学已经明示,贞女守节是天性,是不可更改的“理”,其他废话还有必要再讲吗?
“尽信书,不如无书。”谢攸看向梅闻淙,“圣言非无瑕,毋胶柱古礼,时移世易,今世之礼,宜承时制,古礼可酌参,不必尽循。”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却像一把刀刃,每一句话都精准削向梅闻淙的立论点——儒典怎么示都不重要,因为圣人也是人,他也会出错,今时不同往日,今礼不可尽循古礼。
梅闻淙闻言,面上已有愠意,将竹杖重重敲地:“圣贤之言,契天地之常道,烛照千秋,亘古常新!吾等后生,当宵衣旰食以求圣道,岂可恣睢狂妄而渎儒经?学宪竟哓哓然谓圣人有差讹,何异于指泰山为丘垤,认北斗为凡星?!”
见梅老先生发怒,士子们面面相觑,无不替学宪大人惴惴,一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张师爷一脸看戏的表情。要是谢攸今日顶不住论输了,脸上无光不说,日后他这个学政在南直隶也站不稳脚跟。三元及第的翰林大老爷初到宿州就栽了个大跟头?哈,真是好戏一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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