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此事我会解决,你不必沾身。”
“你能如何解决?”
“还不是时候,”她说,“再让他们闹几天,届时一次收拾了,我倒要看看,背后都有谁在怂恿。”
谢攸乍听她竟还想先作壁上观,立马就急了,带着质问的语气说:“任此事发酵,便如雪球滚坡,愈积愈巨,镇抚使是想等到势成崩山之时再管吗?”
“放心,我自有法子解决,总之,你别管。”
这根本无法把他说服,谢攸一字一顿坚定地说:“此事,我必须管。”
裴泠蹙起眉头,“嘶”了一声。
“提学敕谕有言,提学官以正纲常为责,名宦、乡贤、孝子及节妇,皆国之重典,风教所关,提学应积极推举。身居此职,你若驳其说,别人就可以说你悖礼越制,职事不修。保持沉默,明哲保身才乃上策,我可是为你好。”
听她这么说,谢攸也来了倔劲,他岂是遇事躲藏的缩头龟?
“你我皆为天子钦命之臣,镇抚使亦非我上官,也恕我直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镇抚使都没有命令我的权力。然我奉敕督学南畿,凡涉诸生,皆我职守所在,除非圣上将我罢免,否则只要我想管,就没人能阻止。”
他本以为她会生气,至少也该冷嘲热讽几句,然则裴泠只是闭上眼,抬起两指揉了揉太阳穴。
少顷,只听她说:“实话告诉你,这事背后撺掇之人,肯定不简单。”
谢攸试探地:“会是邹家吗?”<
裴泠摇头:“还没那本事。”
“你有怀疑的人,是谁?”
“没有证据,我岂可乱说?”
“那就是有怀疑的人。”
裴泠斜他一眼,未置可否。
谢攸不再逼问了。
揭帖裴泠房里也有一张,她转身取来,放在桌上展开。
“牝鸡司晨,霍乱朝纲,必致社稷动荡……可真敢说啊。”裴泠面露愠色。
“镇抚使应该得罪过很多人,所以……”
她笑:“看来学宪知晓我许多事。”
谢攸低头装咳嗽。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陛下是英明之主,他岂会识人不明、宠信奸佞?再怎么看我不惯,再怎么想置我于死地,也得先把我从北镇抚使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是啊,谢攸说:“所以这不是想拉下来了吗?”
裴泠闻言笑道:“你觉得仅用这份揭帖就能把我拉下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谢攸正色,“我只是希望镇抚使可以重视此事,妥善处理此事,万万不可激化矛盾。宿州有生员千余,南直隶有生员十二万余,大明两京十三省共有生员四十万余。蚂蚁虽小,然千万只聚合,足以吞象。”
“士子是很容易被煽动的。”他说,“如今只是宿州生员的礼教会,若不及时压下,形成公论和清议,波及整个士大夫阶层,镇抚使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架不住大势所趋。真到了那时,圣上也会选择保下镇抚使吗?”
在他言语间,裴泠的表情慢慢有了变化,不再那么强势独断,似乎在认真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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