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 / 3)
于是三人就这样乐呵呵地加入了。
月轮悄无声息地攀上海平线,一众人等大吃大喝,闹得热火朝天,直到夜色渐深方歇。
而塘头村那间村屋里,谢攸还维持着最初的姿势,低头干坐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等心里的失望就越多,委屈就越多,甚至在想要不要一走了之算了。
既然她不乐意见到他,他何苦还留在这里惹人厌烦?说什么晚上回来,竟真让他等到这般时辰,他也还真像个笑话似的巴巴空等。
越想越觉气闷,下定决心了。走,现在就走,他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谢攸抬起头,正要伸手去抓案上的包袱,动作却倏然僵在半空。
窗台上,不知何时已斜坐了一个人。
裴泠单腿曲起,背倚着窗框,指间勾着个细颈酒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就这么优哉游哉地望着他。
“你在生气?”她笑着问。
谢攸咬住下唇,生硬地吐出三个字:“我没有。”
“生什么气?”她追问。
他别过头去,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指控:“你对我不一样了。”
裴泠挑眉笑了笑:“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没有一见面就抱住他,没有急切地亲吻他,甚至没有表现得很开心。她不开心见到他吗?才分开两个多月,她怎么就能变得如此之快?她不喜欢他了吗?不要他了吗?
心里翻江倒海一通乱想,嘴里却是一句也没冒出来。
裴泠话锋一转:“你没吃饭?”
他赌气地顶回去:“我不饿。”<
“哦。”她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哦?然后呢?无数酸楚在胸腔里冲撞,他又恼又委屈,低下头去,心里打定主意她不说话,那他也不上赶着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衬得屋外永不止息的海浪声愈发清晰。
“你今晚住这儿吗?”她终于又开口了。
谢攸抬眸,眉头蹙起:“你要让我走?”
裴泠没有立刻回答,执起酒壶,慢悠悠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才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呢?”他问。
“什么?”她像是没听懂。
“你明知故问。”言罢,便恨恨地别开脸。她一定是在故意折磨他。
裴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玩味:“哦,你是想问,我今晚住哪儿?”
“……对。”他几乎是咬着牙承认。
“我当然是住我住的地方了。”她说。
谢攸只觉眼眶瞬间一阵尖锐的酸热。他觉得她在欺负他,故意说这种模凌两可的话来刺他。如果这不是欺负,那就是她真的不在意了,不喜欢了,这更让他无法接受。他会疯的。
这种恐慌终于压过赌气的执拗,谢攸重新看向她的眼睛,吸了口气,声音低下去:“还记得你欠我的吗?”
裴泠歪了歪头:“我欠你什么了?”
“你忘了?在南京我帮你去打听杨勉,你说欠我人情的。”
她似乎真在仔细回想,然后点点头,道:“想起来了,那你要我怎么还?”
谢攸抿了抿唇,带着不甘,说道:“今夜,你留在这里。”说完便把头一扭,不看她。
“好。”裴泠应得很快。
这个干脆的“好”让他心里舒服了些,暂时得以抚平紧绷的神经。可心里那根弦稍一放松,被压抑整日的委屈便再也拦不住。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我有多担心你,可你呢?你给宋长庚写信,却一个字也不给我!若不是他告诉我,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整天胡思乱想。”他越说越激动,“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裴泠看着他气得发红的脸颊,心里已是柔软下来,只是面上仍维持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
见自己吼了半天,她居然毫无反应,谢攸更气了,瞪她一眼:“回话,我要听你解释。”
她这才仿佛转过神来,好好说道:“我给宋长庚去信,是因为我知道他在曲中,信有处可达,而你要巡历,我不知你巡历到了哪里,我如何给你去信?”
谢攸立刻接口:“还有你裴镇抚使不知道的事吗?你就是不肯为我花心思。”
裴泠闻言一噎,有点心虚,便又解释道:“南直隶和浙江离这么近,官场往来,消息传得极快,你无论如何都会听到风声的。”
“这也不是理由。”谢攸依旧不接受,背过身去。
“好吧,”她声音软下来,“我错了。”
“错了?”谢攸从鼻子里哼一声,说出的话像小刀子,一句句往外飞,“错了说得倒挺顺溜,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错哪儿了,下次要如何不再犯错,不过是敷衍我罢了。”
这些话似曾相识,略一回想,裴泠便记起正是当初自己在宿州城下说过的。她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谢攸别着脸,没看见她的表情,兀自又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控诉:“我很伤心,你根本不在乎我,没把我放在心上,我打赌这两个多月,你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我。”
“这是问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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