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2)
谢攸心想:他倒是乐意给她浆洗洒扫,铺床叠被,可惜她对他还是太客气了些。
“总归,”那厢赵仲虎总结道,“但凡有甚好处,若不先紧着她,登时就给你翻脸,你敢顶一句,巴掌转头就来!你们说说,这脾气,这脾气躁不躁!欸,你们别不信,可不是说她如今变文气了么,她从前骂人比爷爷我还粗。”
宋长庚轻轻地:“方才也是略有体会。”
“呔!适才那点动静也算个鸟?不过砸了个碗,让爷爷夹了鸟嘴滚蛋,爷爷听着就像挠痒痒一般!”赵仲虎抬手将二人各点一下,“你们俩,现在是赶上了好时候,人么,终是要长进的,裴泠她也是成长起来了,不怎么折腾人了。”
“赵指挥使,当年在河套,你说没她,你就死了,这事到底是怎么个来龙去脉?”谢攸按耐不住,将话头引到正题上来。
“哈哈哈!听上头了吧?不是我自夸,爷爷要么不讲,一讲起来比那说书先生还要强上三分哩!”说时,赵仲虎咳了咳,打扫好喉咙,复又开腔,“时间一晃到了年关,我们中国人么,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那些官老爷们,早半个月就诸事皆停了,我们守堡的军汉没法子,但也存着个念头,好歹叫弟兄们聚在一起,吃碗除夕的团圆酒。
“为这桩事,前几日我们巡边格外勤谨,知道那帮鞑子也在忙活他们的白月节。这白月节是鞑靼一年里最要紧的节庆,要祭长生天、拜祖先、奉火神,也是凑巧了,那年两个节就撞在了一日。当时我们心想,倒是终于能过个安生年了。
“谁承想还没开心多久,裴泠不干了,非要除夕当夜抽丁巡边,五个夜不收的名额,偏偏就抽到我!我都怀疑她是故意的!知道我白天守着灶火烤了一天的全羊,就待入夜后操刀割肉,大碗酒大块肉地快活,好么,吃她一纸军令,抛了热酒肥羊,要去冰天雪地的河套嚼风饮雪。可是后来啊,”赵仲虎正经了神色,“也是幸亏那夜裴泠坚持夜巡,我们出去不过十几里地,就碰到了鞑子!”
谢攸听得心里不由一紧。
“巡边碰到三五个鞑子原不足奇,我们有夜不收,鞑靼自然也遣斥候来刺探我们这边的军情。平日里撞见的,多唤作豁儿赤,是鞑靼各部贵酋子弟选充的大汗亲军。这起厮鸟能力强,但命也金贵,不会跟我们硬干,就专一探查大明的边关布防和粮草屯所。”言及此,赵仲虎话锋急转,“可那夜碰上的却不是豁儿赤!”
“当时我们五个夜不收,加裴泠,统共六人六骑,刚巡到鄂尔多斯部地界,便来了乌泱泱一队贼獠奴,眯眼细看,竟是探马赤!不下百十骑的探马赤!这伙才是鞑靼营里的尖哨斥候,骑得快马,熬得饥寒,是鞑子突袭前派出来摸哨的先锋死士!”
明知是从前发生的事,明知她现在好端端地在前头画舫里,谢攸却在赵仲虎的话语间,后怕得心脏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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