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本官官秩正二品,你一个从四品的北镇抚使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至此!男尊女卑,天经地义,今世竟有区区女流入朝为官,真是骇人听闻!历史明鉴,女人参政,悖礼违经,必致纲常紊乱,礼法崩坏,国祚不永矣!”
“衍圣公在咒谁?”裴泠一字一句,“是当今圣上?还是我们大明?”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诚惶诚恐。
谢攸抬起袖子,揩了把汗。
衍圣公当然答不上来,也不敢答上来,瞋目道:“此番本官入京面谒陛下,必以汝之狂妄,沥血陈词于圣听!”
裴泠不再跟他绕圈子:“孔子秉礼为教,亦必斤斤守朝廷之法,从不逾越,然尔辈仗圣人血脉,恃朝廷恩恤,每每进京便走私夹带,横索驿递,科派骚扰,待及京师淹留数月,直至私货卖尽,盆丰钵满方归,是与不是?太祖也曾期盼曲阜孔氏在我朝再出一个好人,衍圣公,到您这辈,曲阜孔氏可有出过好人?”
衍圣公羞愤地面色涨红:“本官素行清白,岂容尔污蔑!此些箱笼乃臣敬献,以恭贺陛下诞辰之礼!尔无故构陷,当以诬告罪论!”
适才还言辞犀利的裴泠,这会儿态度居然大有好转,甚至还作了一揖:“既然是献于陛下的诞辰之礼,不若由下官检点之,万一途中遗失一二,锦衣卫亦可助衍圣公追寻。”
衍圣公一愕,这回真是被掐住脉门了,堆满三间房的箱笼里有丝绸有瓷器,甚至还有名家字画,价值五千两不止,一旦由她检点清楚,便真要悉数进献皇帝,这简直是在挖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霎时气焰半消,忍了半晌,说:“既然是北镇抚使,自然要给个面子。”言语间,衍圣公后退半步,吩咐仆从,“那三间房里的箱子都搬出来。”
仆从茫然地问:“老爷,这么多箱搬出来放哪儿啊?”
衍圣公没好气道:“还能放哪?当然是放你们房间!”
裴泠这时又出声了:“据我所知,衍圣公的勘合只许随带从人两名。”
“你不要得寸进尺!”衍圣公陡然回首,咬牙切齿地说。
“何来得寸进尺?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我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衍圣公多多担待。”裴泠将手一背,头略略颔下。
衍圣公一口气堵在胸腔里,说不出话来。
仆从挠了挠头,开口问道:“老爷,那我们睡哪儿啊?”
“睡睡睡,今晚你们谁都别睡,搁大堂给我坐着!”衍圣公眼神恨恨,反唇相讥,“这位是谁哪,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北镇抚使,得罪了她,即下诏狱,魂飞汤火!敢跟北镇抚使抢房,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裴泠面无表情,吩咐身侧的驿卒:“把房间按序分给各位大人。”
驿丞见大局已定,急忙从门外小跑进来,接话道:“嗳嗳,钦差大人,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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