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仙人抚我顶(1 / 2)
我站在原地疯狂思索对策与此人的身份,心脏却蓦地一痛,痛到我没忍住折了腰,低下身用手按在心脏处,倒吸一口凉气。
是温巧巧有事……!
“……失陪。”
我咬着牙,唇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转身回头的时候却瞥见了他唇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宛若点了朱砂。
我停顿片刻,侧手支着书架,方才他那个角度对着我,我根本看不清那颗小红痣,现在顺着这颗小痣向上略过他的眉眼,才终于看清他的左眼下也有一颗小痣……
记忆里的祭台之上,我虔诚俯首叩拜,也有仙人立在我的面前,衣袂随风飘摇如同云雾,声音缥缈却又淳厚,修长的玉指点在我的额心,庄重的赐福。
所有人都为他的赐福而雀跃,天高云阔下,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但只听热烈的气氛就知道礼成了。
所以长风渐起的时候,我抬起头努力地张开眼睛,也只瞥见了仙人唇下的,一颗小小红痣。
……
“温巧巧。”
他偏过头,躲过我的视线——但在躲过之前,我捉到了他眼里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来不及思考,又或者是疼痛叫我无法思考,只能看着他隐入身侧的树叶下,声音冷淡:“看来你最近行事是有些张扬,罔顾礼法了。”
我回过神来:“……是,弟子知错,这就领罚。”
少了温巧巧这个外置的人物介绍,我只能拜身领罚,然后按着疼痛不已的心脏跌跌撞撞地向下赶,步伐凌乱地赶至藏书阁大厅。
大厅里不少人,为首的是一个我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少女,抱着胸对着身边跟着的几个弟子冷声道:“不是说温巧巧在这抄书吗?怎么不见人只看见抄好的书……”
人群耳语几句在她的身侧,她皱起眉,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哼,顶撞了横舟长老也只是到藏书阁抄了一遍书,晏清的名号还真是好用。”
“……”
心脏处的疼痛稍稍平复,我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定睛一看才发觉镯子已经到了她的脚边。
照理来说,唤灵誓契约已成,献祭者是死是活都与得偿者毫无关系;但到了我这,契约就明显变了卦,不仅保留了温巧巧的灵魂,还在我们之间建立了联系,她现在困在镯子里惊慌失措,带着我的心脏狂跳不止;要是她魂飞魄散,我估计也要去半条命……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也太危险了……
比如现在,谁知道这帮年少轻狂的小崽子,什么时候会一个不注意把温巧巧的镯子踩断?又或者是一脚踹开磕碎?
……我岌岌可危的生命啊……
于是我跌跌撞撞跑过去,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为首的那位少女给撞了个人仰马翻,慌乱中扯着其他弟子的衣角摔成一团。
少女摔在地上,只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温巧巧你发什么疯!?”
手镯稳稳落入我的手腕时,温巧巧慌乱着急的声音也一起撞入我的脑子里,叽叽喳喳。
“远峥姐姐!!你去哪里了!”
“远峥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书我抄好了她们就进来了,我还来不及收……”
“停。”我说。
温巧巧停下了,只是还在我脑子里喘气,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伏在草里安抚自己。
我伸手摸了摸镯子,继而扭头看了看地上躺成一团的小崽子们,那个少女倒也是倒在了人群中心,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看样子比刚才的我还要严重几分。
但这架势也太熟悉了……
于是我低下身,在一派惊慌的弟子里,只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姓李,家里有长辈叫万柔。”
.
李万柔出行也是这样,招呼着一堆人围着她侍奉。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御花园,在和母后父王闲谈饮茶,我心不在焉,稍稍一侧目就看见她迤逦着裙摆,步步生莲,捏着把小扇在池边扑蝴蝶,笑意盈盈。
笑声穿过缥缈的水面,勾过轻轻摇晃的莲花,落入了我面前的茶盏,茶水涟漪荡漾,也像父王眼里化开的柔情。
她年轻活泼,半遮秀面的时候娇俏可爱,勾得父王也像是花蝴蝶一样,迫不及待地穿过连廊。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喊着二郎一个喊着柔儿,仿佛踩着喜鹊架成的小桥相互搀扶,浓情蜜意,一个说着柔儿体弱,现下凉风习习,快快回寝;另一个娇羞不已,说是好不容易看见二郎心里高兴,喜不自胜……
我一阵无语,跟着母后慢慢走过去,看见池边随风而摇晃的花枝心念一动,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捻诀,招风引花。
那阵被我招来的风穿过李万柔发间的金钗,擦过父王的眼睛,为他送上了一幅绝世无双的美人画卷——我的母后,立于盛开的莲花前,受着纷纷扬扬落下的合欢花。
母后年轻时容貌举世无双,在帝京堪称一绝,多年过去,岁月仍旧不舍得雕琢她,只温润她,叫她的眉眼胜万水千山,气质值压秋水长夜。
可是饶是如此,也抵不过李万柔虚倒在他的怀里,面色发白,捂着心口连声娇呼……
我自知我可做不到如此,只能目送父王抱着李万柔着急忙慌地找太医,带着那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离开。
原本热闹的御花园空了大半,而彼时我和母后的关系谈不上亲厚,我扭头,没去看母后的眼睛,只低着头看着脚尖,小声说:“她带的人里怎么没个会医术的,闹这么一出……”
母后轻轻地笑了一声,手里捏了个合欢花,送到我的眼下,语气温柔:“想不到我的阿远在术法上很有天赋,阿远想修仙吗?”
“在……在沧州学的唬人的小把戏而已……”我顺着合欢花,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撞入她温柔的水眸里,不太自在:“沧州城里的少年放纸鸢时就喜欢招些风儿,好比比谁的纸鸢飞得更高……比这里更有趣。”
她懂我说的比这里更有趣是什么意思,手里捏着的合欢花悄悄落入我的鬓边,却又很是认真地说:“柔嫔初入宫,要为家族争荣宠罢了,深宫中的妃嫔争宠里若是不掺杂真情,那同朝堂之上的权臣谋权算势如出一辙。”
我下意识就说,朝堂之上的权臣既谋权算势,也会为了贪欲觊觎王位,那么你和父王会不会也是他们所觊觎的……拦路石呢?
母后只是笑而不语,合欢花落在她的青丝上,阳光正好,接连着摇曳的莲花与池水,衬得她格外温柔美丽,宛若温润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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