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各打五十大板(1 / 2)
那人不慌不忙地,先向朱恒作揖,随后才慢悠悠道:“臣郑之玄以为,刘给事中所言极是,薛阁老就事论事,怎么就被误解了成偏袒包庇呢?”
“顾少卿若真掌握了薛阁老包庇的铁证,尽可呈给陛下,若没有……”
他特意拉长了声调,“那就是风闻奏事,风闻奏事可是科道官的职权,什么时候你一个边军的百总,也能在朝堂上,指着首辅的鼻子骂了?”
“这规矩一破,明天是不是随便一个守城的兵卒,也能在这金銮殿上告状?”
他对着顾少卿冷哼一声,接着道:“臣不是在替薛阁老说话,臣只是觉得,这大周朝的规矩,不能乱。”
两员党羽接连出列,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百官,此刻纷纷垂下头,不敢再做声。
顾少卿抬眼扫过几人,目光最后落在朱恒身上。
这朝堂上的风云诡谲,丝毫不比战场上的厮杀惊险。
皇帝最讨厌党争,合适的闭嘴,胜过咄咄逼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水搅回最干净的地方,那个谁也洗不掉的罪名上。
“陛下,一码归一码。”顾少卿抱拳道:“臣最先检举的是林哮,私扣冒领军饷一事,既然罪名已经查实,还望陛下明断。”
说罢,他躬身作揖,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朱恒端坐在龙椅上,冷冷地注视着朝中变化。
薛国观领头的温党,与东林党争斗多年,他要的是双方势力的平衡,决不愿看到一方独大的场面。
此时他看顾少卿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朦胧。
这个斩首鞑子近百的悍卒,难道也是东林党的人?
他没有问出口,殿中安静了数息,朝臣纷纷俯首,无人再敢出声。
朱恒隐在冕旒下的脸,看不清喜怒,紧抿的嘴唇发白,似是在做着某种决定。
“陛下。”太监高起潜微微欠身,低声道:“这人不像东林党的。”
朱恒没有看他,只是那紧抿的嘴唇,缓缓有了血色。
片刻之后,冕旒微微晃动,朱恒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林哮冒领军饷,罪证确凿,剥去其千总官职,押回延绥镇大牢收监,听候三法司最后定夺。”
他缓缓起身,注视着顾少卿,两息后收回了目光。
“顾少卿,朕记住了你这个名字。”说罢一挥手,“退朝。”
“退朝!”
高起潜尖细的退朝声响起,百官齐呼万岁,随后陆续退出大殿。
林哮双手撑地,斜睨着顾少卿,艰难起身。
他没有沮丧,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顾少卿直起身子,绕过林哮,看向了如老松站立的薛国观。
对方抬起眼皮,淡淡一扫,随即又合上了眼睛。
这场朝堂博弈,最终以各打五十大板收场。
他虽然帮倒了林哮,但以薛国观的通天手段,只需让林哮在延绥镇戴罪立功,又可被皇帝重新录用。
他与薛国观,都深知这一点,所以林哮才会有恃无恐。
顾少卿咬着牙,腮帮鼓起,延绥镇是林哮的地盘,他不会,更不能放虎归山。
“顾少卿,你舌战首辅,当真给我是看傻了眼啊!”
王甡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少卿深呼一口气道:“可惜,没能把林哮弄死。”
“嘘!”王甡连忙做出噤声手势,压低声音道:“那首辅要保林哮,陛下最多降他一级,罚俸半年。你能让陛下罢了林哮的官,已经是让薛首辅丢了面子。”
“陛下若是处罚得重了,那就是让薛阁老连里子都丢了,你觉得他能善罢甘休?不会牵怒于你?”
顾少卿自然也明白朱恒的用意,处罚的重了,对他反而不好。
他没有接话,而是就那样看着薛国观,目光深邃。
半晌,他幽幽地道:“林哮必须死。”
说罢,眼含凶光,径直朝着薛国观走去。
王甡愣在原地,他见过勇的,没见过顾少卿这么勇的。
他以为顾少卿要去揍薛国观,本想拦,可又担心顾少卿把薛国观打出个好歹,自己也受到牵连。
他想走,可又忍不住放着热闹不看。
一时间拦也不是,走也不是,两只手就那么在空中举着,好像被人点了穴。
最后他索性把手捂在脸上,指头露出两道缝隙,嘴里喃喃着,“我啥也没看见,我啥也没看见。”
可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心里害怕又希望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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