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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玉箫桐琴(1 / 2)

“心倒是挺大,一边闯阵一边背吊文,也不知道这阵法里面有什么可吊的。”

男子把玩着碧玉箫,低笑着调侃了一句,让小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得往对方脸上打量了几眼。这人白面红唇、柳眉凤眼,美得张扬,俊得恣意,搭上脸上不加掩饰的慵懒,凭空生出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妖冶。

来时先生说过一句“据传那李凤生得极好”,想来此人便是李凤。她略一思索,道:“途遇枉死之骨,自当凭吊。”

“笑话,追名逐利而死也算是枉死?照此说法,天下又有几人不是枉死?”

“若不是李祭司布阵张榜,他们又怎会有此一劫?李祭司敢说自己张榜前不知道这阵法的威力吗?”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千金之赏,万户之封,本身便不是谁都拿得走的。连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就来闯阵,死了难道不是活该?”

“此言差矣,李祭司一不曾说明具体情况,二不曾对闯阵者进行筛选。民女敢问祭司,若是一开始便明说此阵会伤及性命,那些人可会前来?足下身为大梁祭司,享天下之供奉,如此不顾百姓死活,不觉有些枉食君禄么。”

话音刚落,小商便感到颈子一凉,回头一看,身后一座假山已经被轰作碎末,原本错落有致的青石群顷刻缺出一个大口,缺口里散着一地碎石,仿佛野兽血盆大口下遗落的残渣。她颤抖着转过身来,才发现眼前人不过动了动手指,站立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早闻李凤为人嚣张跋扈且性格阴晴不定,而今看来传言非虚。她方才那般直言不讳,十之八九已经将他惹怒,若非她刚刚从阵法中出来,对他而言还算有点用处,刚刚那道攻击绝然不会只是擦颈而过那么简单。

“本事没学到家,就不要随随便便口出狂言。本司只问一点,要筛选闯阵之人,该用什么标准,你又拿什么断定对方过不了这阵法?譬如你这样,明明该留在阵法里,却靠着别人帮忙破了阵的,是该被筛下去,还是该留下来?”

他怎么知道不是靠自己破的阵!

小商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看来他刚才那一击不只是为了示威,更重要的还有试探。

来时先生再三嘱咐,不管李凤说什么,哪怕是装傻充愣,都要咬死是自己出的阵。可现在李凤不过动了动手指,便试出她对阵法一无所知。

正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应付他时,小商突然感到腕部一凉,扭头一看发现是李凤将手里的玉箫旋了半周,轻轻打在她腕上。她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那玉箫也在碰到她手腕后滞在半空。

过了好半晌,玉箫才离开她的身体,随即头顶传来一句无比平静的叙述:

“你不是阵法师。”

冰水一般的宣判迎头浇下,让少女猛一哆嗦。她咬了咬牙,对上李凤那张看不出具体情绪的脸,强作镇定:“不是阵法师又怎么了,还不是从阵法里出来了?”

“呵。出来是出来了,到底怎么出来的,怕是只有你自己知道。”李凤冷笑一声,“若是你没有背那几段吊文,本司还能当你是撞了大运凑巧出来。可你背了整整九段吊文,至少遇见了九次尸体,过了九道死门。”

“九道死门,莫说你一个毫无阵法基础的小姑娘,即便是本司,也做不到全身而退。可你呢,在这阵法里,你可有掉一根头发?还是说你打算告诉本司,你体质特殊,这阵法里的机关对你不起作用?”

起先他语气还算平和,说到后面愈发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说话的态度都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这阵法他研究多年,研究到现在也只能把它布置出来,全然不懂其中机窍。此番张榜寻人,正是为了找到解阵之法。

方才他接到有人成功出阵的通报,见是“小商”这么个名字,满以为是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世外高人,谁曾想是这么个丫头片子,心顿时凉了一半,现在又发现她根本不是阵法师,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不过,不是阵法师还能连过九道死门,一定是有人在她背后帮她。人不曾到现场却能远程把控阵法全局,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顺利出阵……她身后之人的阵法造诣,怕是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女,终于注意到了她抱在怀里的包裹。

“你怀里是什么?”

见他注意到了包裹,眼里还放着贼光,小商不觉往后退了几步,将怀里的包裹搂得更紧,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戒备。

李凤扶了扶额头,无可奈何地说:“我不是要抢你包裹,只是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可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身为布置阵法的祭司,本司有权检查闯阵者的行囊,好据此判断其闯阵方式。”

“这里头的东西和阵法没关系。”

“笑话,没关系你带它来作甚?”

“我带它……”小商四处瞟了几眼,心里掠过无数个借口,最后竟神差鬼使地说了一句,“我带它来见见世面,不成么?”

听了这话,李凤彻底放弃了严肃的表情,压低声音笑了起来,好容易才止住笑,反问道:“那又怎样,能让它出来见世面,不能让它见我吗?”

“它怕见生人。你让我先回去跟它商量一下,它同意了我再带它来见你。”

“好,别让本司等太久。”

小商编完理由便一直巴巴地盯着李凤,听了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就连搂包裹的力道都放松了三分。可正要向出口走去时,怀里的包裹骤然变得滚烫,她立时松开手臂,回过神时却发现包裹已经躺上了李凤的臂弯。

“你使诈!”

“兵不厌诈,你方才不也在唬本司。就这么让你走了,本司怎知你何时再回来?”

李凤扬唇一笑,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上挑的眼角里好似蓄着千种风情。他单手挑开包裹上的结,看见那把粗制滥造的琴,脸色有了些微的暗沉。他眉头紧蹙,抬手捏了个诀甩上琴身,然而它除却振动了一阵,再无其他反应。

他将手抚上未经打磨的底板,拨了个不成调的音出来,寒声问:“就这种东西,也值当你专门带出来见世面?你倒是叫本司见了世面,本司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么……费工毁料的琴。”

这琴的外表还在其次,更关键的是,他竟无法从这把琴上看出任何阵法符咒,换言之,这把琴很可能根本不是法器。

“所以本司很想知道,此物是何人大作?”

“我家……”先生两个字还未出口,她便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然而对面的李凤已经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字,问:“你家的谁?”

“我家……我家先生。”话未说完,少女的小脸便垮了下来。还是让先生暴露了,这下回家要领罚了。

“姓甚名谁?”

“姓晏名清字均平。”

“姓晏?可是山东晏氏?”

山东晏氏乃天下第一商,商铺遍布全国各地,迄今已有三百余年历史。十三年前林州叛乱,因国库空虚前线告急,晏氏家主捐银五百万两,粮米一千万石,解朝廷燃眉之急,朝廷因此特许晏氏二十年内专营粮马生意。时至今日,天下粮马市场,晏氏已占七成。

如此大族,必然会培养一批阵法高手,当中完全可能存在晏清这般能人。

可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的少女完全没注意他这句话,一直到他问到第三遍,少女才给了他回复,且一出口就噎了他一把,她说:“我不知道,先生不曾提起过。”

“你在哪里遇见他的?跟了他多久?这期间他一直在沛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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