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临江辞 » 第一百二十章灯下同心

第一百二十章灯下同心(1 / 2)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谢闻捉住她的手,轻轻吻上她略显粗糙的手背。被他一吻,小商又一次热泪盈眶,不由分说地扑他怀里,一边捶打他一边嚎啕大哭。

“你知道这一年我过得有多难吗?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生怕再也看不到你了。可你,你明明就在我身边,却一句实话都不跟我说,非要让我一直错下去……”

打着打着,小商哭声小了不少,动作也轻了许多,最后只剩止不住的呜咽,一声一声敲在谢闻心上,疼得他几乎肝肠寸断。他抵上少女的鬓角,像往常那样拍着她的后背:“不,你没有错。从当时的局势看,你已经做了最好的选择。”

“可我把先生害得那么惨,还让先生又死了一次。”

两次目睹先生离世,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心病。那么好的先生,为她死了一次,被她杀了一次,还因为她挨了一百军棍。她进入军营,明明是想成长起来和他在一起,结果让他承了这么多苦痛。

“是先生顾虑太多,空顶着一国之相的名头,结果既不敢带你离开,又不敢对你坦白真相,平白和你错过许多。原谅先生,好吗?”

他把她搂得极紧,隔着一层纤薄的衣物,她能感到他炽热的体温,也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原来他也是紧张的,生怕她不能接受自己,生怕她陷入过往无法自拔,生怕和拼命争取来的幸福再度错过。

只是她何曾真的责备过他?就算不知道他是先生,她也欣赏并理解着他的一切。他是她崇拜了十年的人,是她一直以来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存在。以孤弱之身力挽狂澜,以忠义之道宰辅天下,以仁爱之心守护苍生。这样的人,值得她一生仰望。

就连当日救她,他都是本着满腔慈悲,不掺一点男女私欲。可她偏偏陷进了他的温柔,还让他也无法自拔。<

她自得于成为他的唯一,却也心疼因为她平添无数苦痛的他。他做了一千年的丞相,除了当年时局所迫,几曾有人给他半点罪受?可因为有了她,他便开始处处掣肘,甚至心甘情愿地中了那么可笑的阴谋。

“我,我想看看先生的后背。”

谢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什么可看的,过去的都过去了,而且原本就是我该着的,谁叫我技不如人。”

“先生就让我看看吧,不敢让我看,是因为伤得太重吗?”

小商挣脱他的怀抱,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直到他叹息着站起身,缓缓脱掉鹤氅伏在案上,任她举着油灯细看过去。不出她所料,先生背上印着十多道小指粗细的伤疤,一道一道横在那里,像极了狰狞的毒蛇。

只看形状和颜色,先生的后背本该是极为好看的。不似武夫那般膀大腰圆,也不似书生那般纤细文弱,他的身体紧实劲瘦,皮肤又莹白润泽,美玉一样在灯下闪闪发光。

这样好看的脊背,偏偏横了那么多丑陋的伤疤,让她只消撇上一眼,便疼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处。

“先生那个时候,一定很疼吧。”

“还好,别想太多,这点小伤我还受得住。”先生帮她擦干眼泪,又理了两下她的头发。因为刚才躺在床上,她把发髻拆了一半,再加上躺得不甚安稳,少女满头青丝几乎已经乱作一团。

“你那杆簪子是丢了吗,好长时间没见你戴过。”见她失神了一瞬,谢闻也不再询问,而是从袖里取出一杆全新的檀木簪递到她手里:“我抽空刻了杆新的,跟那杆样式不太一样,你看看喜不喜欢。”

先生新刻的这杆,较之从前那杆精致灵动许多,显然花了不少心思进去。小商端详着簪子,心里吃了一碟蜜饯一样的甜。看着看着,她瞥到地上多了一点亮蓝,俯身捡起,却是一只绣着清字的荷包。

因为被剪碎过,修补的人绣了一丛兰花上去,恰和清字簇拥在一起,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小商捏住荷包,迎头看见先生略带窘迫的神情,作势道:“这荷包原本是我的,几时被你捡了去。”

“既然我捡到了,那就应该是我的,何况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分明是要送给我的。”

“上面绣的是清字,和你谢闻又有什么关系?”

少女别过小脸,不去看他晶亮的双眸,哪知他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晏清是我,让你心动的人,也是我。”

他这话说得恳切,让她心里泛起层层涟漪,本想顺势倚在他怀里,却还是闷声说了一句:“可你一直把我当女儿看待,还满口都是男女大防规矩礼法,从来不曾给过我一句承诺,也不愿意跟我携手一生。”

“抱歉,是我的错,忘了对你道明心意。”

谢闻扶正她的脸庞,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的吻极为纯粹,只是两片薄唇贴上额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好似不带一点男女之间的情欲。

这样只有怜惜的亲吻,一方面让她沉迷其中,一方面又让她生出些许愠怒。刚想抽离出去,他便精准无比地擒住了她的双唇。兴许是因为经验全无,他的吻试探多于侵染,每进一步都要停顿许久,隔靴搔痒似的不上不下。

不断的厮磨和探索中,小商终于失去所有耐心,索性牢牢按住他的后脑,凭着直觉肆虐开来,狂风骤雨一般侵占他所有气息。吻至最后,两人口中都带了一缕腥气,嘴唇更是肿得不像样子。

看着他浸透水光的双唇,小商愣神片刻,不自觉伸手碰了一下。上次吻他,是在多久之前了?

那时他一心离开,而她极力挽留,万分悲痛之际,她和他有了第一个,她强求来的吻。可是当时,他连张一张口都不肯,只给了她一个残缺的吻。这份让她心碎了一年的残缺,终于在今天得以补全。

“那个时候,我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更不敢许下任何承诺,只能说些自己都不信的胡话搪塞过去。你不要介怀太多,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先生有先生的苦衷,是我太任性了,让先生走都走得不安心。”

“不怪你,是我顾虑太多。”

谢闻吻了吻她的额头,把手往下探了探,取下她腰间那块玉佩,同自己的拼在一处:“你看,当日我留给你的玉佩,和我的原是一对。此物名唤同心佩,是大衡皇室世代相传的宝物,一直由太子和太子妃佩戴。”

两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拼在一起,刚好是同心结的模样。赠君双环佩,与君结同心。品到这一层含义,小商恍惚间看到阳光照了进来。她把玩着玉佩,蓦地想到一件极为关键的大事:“皇室的东西,为何会落到先生手里?”

“因为它丢过一次,后来被昭帝得了。昭帝曾想收我做女婿,就拿了同心佩来问。”

“那先生答应了吗?”

话刚出口,小商便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在她眼里,先生只能属于她一个,就算那只是千年前的一段往事,她也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当然没有。”看出她的心思,谢闻又把她拥紧了几分:“那时我只看得见民生疾苦,一心想做出一番事业,对情爱完全没有想法,即便娶了公主,也只能耽误人家一生。”

“知道我的心思后,昭帝也放弃了结亲的想法。不过他觉得,一定会有女子让我动心,就把同心佩赐给了我,让我赠给想要携手一生的人,还说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打动我的铁石心肠。”

“之前你逼得太紧,我不敢对你挑明,只留了这块玉佩表明心意。现在我问一问,小商姑娘,你可愿收下这块玉佩,与谢闻共结同心之好?”

谢闻原本的声音跟晏清的不大一样,却又都像暖沙一样勾人。听他一句一句诉说,小商仿佛被冬日的阳光照了一阵,照得每一寸肌肤都舒畅起来。此刻被他一问,她慵懒得连话都不愿意回,只是把他的手往自己腰际拉了拉,示意他帮自己挂上。

“跟狸子一样,连话都不好好回。”

挂上玉佩后,谢闻一边调整一边评价,明明是责备的话语,由他说来却透着无尽宠溺。小商偎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胡子,轻轻舔了下他的嘴唇:“不回话又怎么了,难道先生想听我拒绝?”

“不敢不敢,你想怎样都好。”谢闻扶正她的身体,郑重其事地说:“等和谈交接之事完毕,你我回一趟幽墟可好?我想带你见见昭帝,顺带处理几件杂事。”

“什么事啊?”

“一些人事安排,现在江南尽数归属大衡,各种政事皆要重新梳理,各地官员也要重新考核安置。我已经递了辞官的折子,等忙完这段时间便要隐退,很多政务没办法跟进,现在多安排一点是一点。”

“先生真要辞官归隐?”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