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临江辞 » 第七十四章幽狱血光

第七十四章幽狱血光(1 / 2)

“数月不见,千乘做得好大事。”

听到身后有人唤他,齐兆急急转身,果见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忙站起身子朝对方长揖一礼:“不知丞相光临,兆有失远迎。”

“何用相迎,该我贺你七日功夫便攻下华阳。”谢闻轻轻一笑,走到案边看了眼他写到一半的战报:“不必写了,说与我听便是。”

“兆领命。”

见他一脸鼓励之色,齐兆也不再拘谨,一五一十地说了这几日设局的过程,最后补了一句:“我看梁国那两位将领皆颇为年幼,当是临阵经验少却又心高气盛之人。尤其那位女将,更是不大沉得住气。”

“女将?叫什么名字?”

“末将只晓得她姓陈名秋,看上去十八九岁年纪,因为尚未许嫁,故而不曾定下表字。她带了一支二百来人的阵法小队,理当是位阵法高手。”

谢闻微微敛眉,他在梁国潜伏多年,从不知梁国还有位十八九岁的陈姓女将。不过这位陈秋深通阵法,极有可能出身于社稷坛。

梁国社稷坛极为混乱,除去上层几个有正经职务的人,其余人皆同死猪毫无分别。陈秋能将他们拢住一段时日,甚至还将人带上战场,已经算得上治军之良才。

“这位陈将军谋划水平如何?”

“天赋极高,假以时日必成国之干城。据说衡军此番进攻便是陈秋的谋略,若非兆早有准备,五万大军都要折在她手上。不仅如此,兆第一次进攻时折损那一千人马,算起来也是因为她适时突袭。”

听了这番话,谢闻眼中浮出一丝欣赏。齐兆见他心动,急忙补了一句:“丞相,为了招降陈秋,兆特意用天权锁封了她的灵力,将她直接擒了过来。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陈秋是个硬骨头的,怎么劝都不肯投降。考虑到她确实是个人才,兆又不忍将其诛杀,只得将她关在牢里饿了三天。”

“只饿了三天?”

“因丞相不在,兆不敢过度逼降,只恐弄巧成拙适得其反。丞相放心,兆只做了这一件失礼之事,全不曾动她别的地方,断不会影响丞相招降。”

“做的不错,只是饿了三天都不肯投降的人,我去能有何用,还是直接杀了吧,我大衡还不缺一个善谋之将。”

见他如此断言,齐兆心头一慌,恳道:“丞相!那陈秋真是个可造之材,您去看一眼再杀不迟啊。”

“可造之材若不能为我所用,便同死生之敌无异。”谢闻思量片刻,又见齐兆表情真切,不禁叹道:“也罢,我同你走一遭便是,前面带路。”

得他应允,齐兆忙让到一旁,带着他缓缓走向华阳大牢。一路上他说了陈秋不少好话,夸到最后竟连相貌都夸了开来,听得谢闻连连皱眉,严声训斥:“齐千乘,你莫不是相中了她的容貌才想招降。”

“末将不敢!适才末将只是一时口拙,决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兆始终谨记丞相教诲,从不曾因敌将形貌而有心软之举。”

“如此便好。”

又一段路走完,谢闻终于到了关押陈秋的牢房。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暗室,为了最大程度让陈秋产生恐惧,齐兆特意挑了一件密不透光的牢房关押陈秋。

“你在外面候着,我进去看看。”

谢闻俯身钻进暗室,发现里面一片漆黑,随手掐了个诀点亮四角。暗室中铺着不少稻草,一名清瘦女子蜷缩在角落里,看样子睡得正沉。兴许是因为被俘时在地上拖了一段,她身上衣服破烂不堪,背上腰上皆有不少血迹。

突然,谢闻寻到一件极为眼熟的物事,惊得他慌忙上前两步,将女子的脸扳了过来。看到她面孔的刹那,谢闻直接跌坐在地,脸上尽是痛惜和震惊。

他早该想到,能被千乘如此盛赞的将领,除了她还能有谁?方才他竟想将她直接处死,若非千乘阻拦,他怕是只能后悔终生。

半年不见,她竟改了名姓来了军营,这些日子,堰都究竟发生了什么?谢闻将她拥在怀里,刚要把她叫醒,便发现她陷入了梦魇。少女头发散乱面庞脏污,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呼吸如丝如缕,听上去几乎随时都要断绝。

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不饮不食整整三天,换做精壮男子都难以承受,何况瘦弱纤小遍体鳞伤的她。

“先生……”

像是感觉到他的气息,少女紧拧的细眉舒展了几分,眼角滚下一滴热泪。她下意识地朝他胸前蹭了蹭,布着伤痕的手抓住他的衣襟,虽抓得不紧,却明显用尽了全力,一副生怕他再离开的模样。

谢闻颤着手擦去那滴泪,俯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切换出晏清的声音安慰道:“不怕,先生在,先生这就带你出去。”

他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凭空在腕下三分处划了一下,引出一线殷红的血液。随着他符咒的念诵,血线逐渐化为红光,红光绕着少女的身躯旋转一周,抹去少女身上所有伤口,最后,红光在她胸前轻跃三下,直直没入她的心口。

做完这一切,少女脸色不再似先前那般吓人,反倒是拥着她的谢闻额上沁出一层细汗。谢闻抱着她站起身,出门时环视一眼牢房,不见了那根檀木簪子。

“丞相,这是?”

“速去准备一间干净的卧房,叫厨房熬一碗稀粥送过来,另外再请两个手脚麻利的仆妇,切记要可信可用。”

齐兆见陈秋脸颊已经恢复红润,又见自家丞相脸色苍白不少,一时被吓得心惊胆裂,再不敢多问什么,只是疾步走出去落实他的吩咐。

因丞相看陈秋的眼神过于炽热,齐兆特意将他二人安排进了一处小院,两人厢房不过几丈之隔。

正月的时候,陛下说玉衡箫发生异动,认了一位衡国官吏为主,要他赶往堰都夺回玉衡,还要他绑来那位契约了玉衡的官吏。彼时他刚要得手,丞相便突然出现,且因为他的举动,丞相竟直接身陨,若是没有天玑石,不知要惹出多大祸端。

为救丞相,严侍中去了堰都一趟,回来时只说了一句,丞相已有牵挂之人,恐难再为大衡效力。而今看来,丞相那位牵挂之人恐怕就是陈将军。紧张成这副模样,难怪严侍中会害怕他心力消散,再无心执掌朝政。

谢闻走进那处小院,听到自己的房间也被安排在这里,当即怒道:“齐千乘!我与陈将军清清白白毫无牵扯,你如此安排,是想陷我二人于不忠不义?”

“末将岂敢!”

齐兆刚要下跪,便被他掐诀制在半空,只听他轻叹了一声:“罢了,重新与我安排一间厢房。你记住,陈秋在这里只是见擒之将,不要对她有任何特殊对待,若是传一个不该传的字出去,本阁唯你是问。”

“那,丞相还要亲自照看陈将军么?”

“我只看她这一时,等仆妇来了我便回去。”

谢闻走进卧房,将怀中少女放到床上,刚要起身便见她皱起眉头,忙摸着她的额头安抚了几句,等她神情舒展才敢离开。回来时,他手上已端了一盆热气升腾的清水。他将一块毛巾浸湿,极为轻缓地帮她擦拭起来。

擦完手脸,谢闻动作顿了一瞬。她身上满是血污,按说应该立即清洗,再换身干净的衣裙。可她毕竟年岁已长,而今又嫁做人妇,他一介外男如何方便帮她这些。

<

虽说不清楚她为何改名陈秋,可她能和邹默并肩作战,应该也同他关系不差。这等境况,他又怎能坏人夫妻和睦?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用阵法帮她简单清理一番,至于旁的,还是等那两位仆妇。

看着她明显瘦了一圈的小脸,谢闻只觉锥心一样的疼。他捧在手心疼惜的姑娘,不过半年功夫便憔悴成了这样。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