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冷箭烈阳(1 / 2)
经此一战,他们斩获首级一千,将衡军逼退三十余里。庆功宴结束,小商走到邹默身边,低声问:“邹大哥,你觉不觉得,那齐兆的身形有些眼熟。”
“确实,不光身形眼熟,就连招式都似曾相识。”
会是谁呢?小商努力翻了一遍回忆,终于想起上元节那个夜晚。抬头一看,邹默眼神也深沉起来,似乎和她想到了一处。
“若真是那人……”
将军和县主的行程都能被他们掌握,大梁究竟被渗透到了何等程度。难怪一开战,江南便有四位刺史投降,当地军队甚至能被轻易接管。
“小商,我现在怀疑,户部也有衡国的人。”
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便是再无能,也不该出就地筹粮的下策。这等小儿之见,分明是要他们把江南拱手让出。此令一出,他们即便打赢衡国,也会落得个民心尽失。可若户部有梁国卧底,一切便都能解释清楚。
“应该不会,谢闻要有这么大能耐,哪里用得着打仗,直接逼皇上投降不就行了?他连淮州都控制不了,哪里管得到户部?朝廷下这种命令,归根结底还是内耗之举。”小商顿了一顿,掂量着要不要把大国师的猜测说出去。
“怎么,你有别的猜测?”
“前些日子大国师说,朝廷这么干,是在针对邹家。先逼邹家做下有违天理之事,而后国法处置公道斩之。”
邹默身形一震,看小商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邹家掌兵数百年,为防猜忌,行事处处小心翼翼,一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可人心这等事情,哪里是谨慎就能解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做皇帝的起了杀心,自有一万种法子逼死忠臣良将。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师父回来,我跟她说说,总能保全你们。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解决城外那批敌人。”
“说起这个,我还没跟你算账,战场之上,岂能随随便便改变策略?”
“哎呀,事急从权嘛。”
小商略略低头,眼睛却还往上瞟着,看上去可爱至极。邹默下意识地点住她的嘴唇,哪知刚刚碰上,还未来得及收手,小商便扭过头去:“方才的动作,只有我家先生可以对我做。”
“抱歉,我只是一时忘情。”
邹默垂下双眸,向后退了两尺,犹豫片刻后正色道:“小商,日后我们还是保持这样的距离吧。离你太近,我怕我控制不住。”
“好。”
看着他沉郁的面孔,小商喉间一紧。她和邹大哥,怎么就走到这步田地了呢?明明去年还能把酒言欢,今年就只剩相对无言。他们二人,明明是可以做一辈子朋友的,怎么偏偏,他就对她生了那样的心思。
“我方才是想说,增援可以,不要贸然行动。今天这种情况还好,若是再危急些,你过来只会把自己搭上。”
“好吧。”小商略低了低头,讪讪地摸了下鼻头,两只眼止不住地往上瞟:“那你下次提前把我带上嘛,我也是来打仗的,你不让我上阵算什么道理?”
“你之前没上过战场,我怕你接受不了。”
说来也怪,一般的新兵,第一次上战场都会受些惊吓,不少人会被吓得失禁,胆子小的甚至能当场昏厥过去。
可她倒好,上了战场没有恐惧不说,竟还杀伐果断得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看上去好似天生就应该领兵作战。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她见识过人心险恶,经历过剑影刀光,途经过荒凉村落里的皑皑白骨,目睹过达官显贵间的勾心斗角。不过一年时间,她的生命已经经历了几番巨变,个中艰险,要他去面对也会捏一把冷汗。
而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女,她已蜕变成了大衡朝堂冉冉升起的明星。前些日子在校场,她便能当众处斩违背军令之人,而今上了战场,自然也不会因为枪影血光没了胆量。
“你若执意想去,下次对阵你便先去侧翼。谢闻尚未出现,那齐兆又是员猛将,这仗还不知怎么打。”
小商刚要反驳,便想起今天这一阵,纯是因为她突然出现,衡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按说谢闻也是阵法名家,训练一批阵法师配合军阵应该不难。衡军有这等反应,可见军中无修灵兵种。
接下来一连几日,齐兆都没再进攻。为了尽快拿下敌军,邹默命人军前叫阵,哪知喊了半个时辰,对方营帐都没有一点动静,只在他们骂到谢闻的时候回骂了几句,人却是一个没有出来。
“怎么叫都不肯出来,真不知我们是守城还是攻城。”
啪的一声,一支箭被折成两截,跟着又被狠狠丢在地上。碰上这等缩头乌龟,文雅如邹默也有了几分爆粗口的冲动。若只是叫不动阵也就罢了,关键江州粮草已经支不了几日,再不决战,城池说不定不攻自破。
上将军在云州连下三城,粮草问题也被他设法解决。他这边莫说战事毫无进展,单一个粮草便让他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实在不行,只能寻个时候劫粮了。”
“可齐兆蛰伏许多时日,说不定就是等我们劫粮。”小商铺开一张舆图,轻轻划了几下周遭山林:“要不这样,我们兵分三路,一路侧面劫营,一路绕到后方烧其营帐,最后一路埋伏在这处山谷。”
“前两路设法将敌军引入或是逼入山谷。对了,骂阵的兵士不能省俭,还要多加人手,同时于阵前营造假象,让他们疏于防范。”
邹默眼前一亮,坐在小商对面仔细看了看舆图,问道:“第二路人马,从何处绕道后方?当用多少人烧营?”
一根手指划过一条羊肠小道,小商思量片刻,回答:“我带阵法师过去就好,山路崎岖,绕道更是不易,不宜有太多人马。”
邹默刚要拒绝,便想起自己对阵法一窍不通,完全无力指挥那些阵法师,只得叮嘱了一句:“那你千万要小心,我请大国师从旁协助。”
他本身想请凰尊,奈何上将军一走,凰尊便也回了梧城,说是梧城内部发生了异动,凤尊一人难以抵挡。不过有大国师也好,她在社稷坛声望极高,跟小商联手,应该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第三日,天上浓云遍布,目之所及一片昏沉,小商带着近两百名阵法师走上山坡,茂林掩映之下,天色也愈发暗淡起来。走到一半,几粒雨珠洒落,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这等天气行军,走的又是狭窄难行的山路,下面便少不了怨气,只是顾忌张释在场,一个两个都不敢发作,只是憋着气慢慢行走,把队伍拉了近百丈长。
走着走着,小商发现身边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个,皱着眉看向张释:“大国师,你去后面催一催,行军大事,岂能如此拖拉懒散?”
张释略一点头,疾步向后走去。哪知她刚走出几十丈远,前方便出现一支冷箭。小商望向那支箭头已完全没入石棱的冷箭,寒声下令:“传令下去,最快速度聚到这里,准备防御法阵,我们中了埋伏。”
埋伏二字一出,底下人便喧哗起来,有不少直接蹿入山林,遵从命令开始结阵的不过几个,小商的命令根本传不出去。
“竖子!”
小商强压怒火,召出玉衡抵在唇边。玉衡有控人心神的功效,只要用之得法,于战场上堪称神兵利器。
受到玉衡牵引,逃窜阵法师一个接一个归来,小商刚生出几分欣喜,腰上便骤然一紧,跟着竟一分灵力也试不出来。她咒骂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发现那里多了一个铁箍,铁箍后还连着条不知多长的铁链。
铁链一收,她便生生滚落马鞍,被人向前拖了十丈多远。她忍住疼痛,抓住铁链想要站起,却无论如何凝不起力气。
见她被人劫走,剩下的阵法师皆面面相觑,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救人,但看着前方架势,也是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只得动用秘法给大国师传信。<
接到消息的张释掐诀飞向前方,奈何敌军动作实在迅速,她去时已经不见一个人影,只得立在原地收拾残局:“都给本坛回来!枉你们修习阵法多年,此番竟连将领都护她不住,我社稷坛要你们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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